“我去陪你们主子。”钟言从没这样弱过，就仿佛这已经不是一回生离死别，他一个人经历不起。只是话音刚落他就被光明人拽了过去。

        “你别去陪他，说不定陪我去炼炼丹药就什么都忘了。”光明人小心翼翼地劝说，实则已经担心这事是自己办错了，他只想玩儿但并不想伤及任何人的命，“我知人间疾苦，我也知世间有人比你更苦，但是……”

        “你最好不要再碰我，我不杀了你是给我和秦翎的孩子积福，不是我杀不了你！再说了，你才见过多少苦！”钟言已经没有半分留恋，一个接一个的人死在他的眼前完全不堪重负，如今光明人的话就是最后一稻草，“真正的人间疾苦是幼年丧母，不得父爱，而心心念念的娘亲生他又只为杀他！”

        “真正的人间疾苦是青年多病，药石无医，浑伤痛又只能日日夜夜忍受病痛直到咽气！”

        “真正的人间疾苦是遇人不淑，走投无路，女子嫁人不能主而嫁了人还被恶人藏起孩子，骨肉再不得相见！”

        “真正的人间疾苦是……是……”钟言还没说完，口忽然被光明人快速地拍击两掌，好似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

        “你这是……什么？”钟言摸到心口一片，“藤术？”

        而光明人彻底被他吓哭，也被自己惹的祸吓哭。“没事，没事，你忘记了就好了，忘记之后你就别再寻死了好吗？”

        “忘记？”钟言有些犯迷糊了，自己和秦翎的种种历历在目，他如何能忘记？可是心口的感又无法自欺，光明人确实给自己下了什么术。他往后倒退，背后一凉就靠在了秦翎的墓碑上，想要伸出鬼爪自我了断却再也没有了力气。

        “只要忘记了就会好的，你可千万别死，我没想害死你。”光明人哇哇大哭。

        “忘记……可是等我想起来的那一刻，又是痛不生。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为何让我连死都不成？”钟言的已经开始发晕了。

        “不会，只要还活着就行，说不定他还有转世。”光明人哭得比秦逸哭得还惨，他看过了秦翎的前世今生，知他还有一世。

        钟言缓缓地摇了摇，他连娘亲的转世都没找到，又有多大的本事去找秦翎。就在他慌乱之中袖口里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正是他上最后一颗转时珠。吞下后可看尽因果，钟言将它在口中咬碎，心里默念……

        若我不死，还会怎样？

        他的晕得很，好似被人扔进了漩涡里，而且有什么东西正在抽离他的记忆，让他慢慢忘却。那些鲜明的笑脸和鲜活的生命都开始褪色，说话声也听不太清，就在这一片茫然迷糊当中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个蓝色的牌立在山脚下，周围有闪烁的亮光。明明是黑天，那不是烛火的光却把牌打得清晰可见。上字是自己没见识过的形状，可那三个字他认识。

        望思山。

        望思山？在哪儿？钟言痛裂，转眼间又听到自己和别人说话，那些人都穿着自己没见过的衣裳样式。

        “莫非真有阴生子降世？那些恶鬼是来找阴生子的！”

        阴生子？再然后眼前一晃，自己也换上了一红色的衣裳，只不过衣裳的样式也很稀奇。而另外一个不人不鬼的人抱着自己，一半子是人，另外一半好似散掉的人形，犹如一阵黑烟。

        “终于……生死不离，白偕老。”钟言看到自己幸福地靠在那人的怀中，那人的手里攥着一方红盖。

        最后眼前全黑，钟言一磕在秦翎的墓碑上，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