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上方两三米的地方，悬浮着她那条被拧得肤套化的手臂。

        他的震惊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毕竟自己就站在他面前呢，那么只能是他认为有把握但是又没把握住的……问灵！

        时间仿佛按下暂停键，何问灵对分秒逝彻底失去概念，她觉着自己过了好几天，好似度日如年，又似光阴倒。她的在空中翻转，朝下，像一颗纯白色的星星陨落。

        博弈的棋盘一旦被打翻就会进入凶残的短兵交接，平坦的草坪顿时冲起好几米高的山丘，下面是癸柳正在凝聚的系。组成山丘的土壤在抵达最高时朝外开裂，深褐色的盘虬结的树垂直冲上云霄。

        对峙的局面在这一秒被打破，因为为人质的那个重要位置空了出来。钟言回时何问灵已经开始往下掉落，她本通雪白，上有一点别的颜色都格外明显，所以鲜红色就特别刺目。

        一簇有十几条须拧成的壮树迎着何问灵的方向而去。

        她对这个世有种天然的厌恶和嫌弃，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药人有男也有女，将来他们都是注定要被捣碎的骨渣子。所以当她长大后被选中为老爷治病时，白芷没有反抗，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天。

        同时出手的还有飞练，两条手眨眼间变成了两条巨大的手，一条将周围能圈住的人牢牢圈住，另外一条同样冲向何问灵的方位。三力量都冲着受伤的人质去，空中乱作一团，而最先接住何问灵的还是癸柳，因为它的反应最快。

        而钟言刚听完潘曲星说这句“老秃驴，等他说完不化骨的下落我可就要动手了，你别坏我的事！”之后，忽然发现清远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震惊。

        白芷，你可一定要接住我啊！不然我就白疼了！

        它将全的生命力都用在了促使系快速发育和冲破土壤上面，自然也就耗死了大半的枝条。原本是那样一棵遮天蔽日般的植物，柳条丰盈，绿叶繁茂，宛如一位宽容且强大的母亲在远等待自己的女儿回去，现在它出了娘亲凶狠强戾的一面，大半树木枯干后它仍旧站在那里，凝视一切。

        然而清远不会让它那么容易得手，这个小姑娘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在自己和钟言说话的几分钟里就敢自断一臂。

        失血休克。

        白芷很少抱怨什么，她从小就已经认命了。养药人的那些人每天都让他们喝血，她当然清楚那些血不可能是猪牛羊的祭祀之物，是人血。别人都会反抗，拒绝，说不喝，然后被一次一次打到喝，白芷从小就是那个端碗就来的小姑娘。

        她眼前开始发白，仿佛看到一阵白光，往下坠落的几分之一秒内她明确地知上要发生什么事。

        何问灵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不会让自己成为整个队伍的弱点肋。但提前预判归功于白芷的理思考和对何问灵的足够了解，不代表她能够接受。

        但不远的那棵巨大癸柳却在一瞬间枯萎了一大半。

        它像火箭一样，朝着最终的地方去了，去接女儿喜欢的女孩子。

的肌肉纤维一条条地绷断，最后完全脱离。鲜血涌到了肩，人的分大量内啡肽来缓解疼痛，但却无能为力，在手臂完全脱离的瞬间何问灵浑抽搐起来。

        她不仅知，她甚至提前预判了这小姑娘要干点什么。

        一个鬼影冲着柳条和何问灵的交汇点冲过去，伴随着它的快速移动那些柳条开始折断，像是被直接掰断。显然它就是能够控虚空之力的恶鬼。但柳树的生命力也很顽强，并没有因为不断折断而退缩。

        它和白芷像是有种母女间的心灵感应，其实何问灵在上偷偷搞“大动作”的时候，白芷就知了。

        她完全接受不了。她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她会被放进一个大缸里，然后活活捣碎，成为珍贵的药引。但钟言在那天踢破了牢笼的大门，放了所有的药人。然后呢？白芷很长时间都笑不出来，她很疲倦，这世界她都不在意。

        这是她最后一个念，随后便什么都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