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气像是在密密麻麻的青苔蔓延生长，撕碎光影。

        唯一的光源是外面的月色。

        叶笙没说话，也没动。

        他说。

        宁微尘说：“看来这位准妈妈心情很不错啊。”

        甜言蜜语说惯了的人，说什么都是不正经不着调的。虚虚假假真真实实，如一层雾。宁微尘语调轻浮缱绻，能把任何话说的像情话，此刻却把一句暧昧的情话说的像冷漠的诅咒。

        碰到这邪物的一瞬间，他灵魂发战，腔传来一阵黏腻的感觉，如肺腑浸泡在水里……可却并不难受。

        “好气啊哥哥，不过我不介意帮你。”

        宁微尘挑眉：“嗯？”

        “你觉得我想害你？”

        “哥哥，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宁微尘轻笑一声说：“叶笙，我们确实不需要再见面。”他轻描淡写：“否则，我一定会变得不像我自己。”

        如果现在不把她解决，以后每个镜子可能都要见鬼。

        过山的瞬间，火车骤然发出一声长鸣。

        列车还在运行，短暂的漆黑后，淡薄的月光倾泻入车窗。宁微尘脸上的笑意全然散去，桃花眼里的暴戾邪气肆无忌惮，上轻佻浮漫的气质似乎染上了血的冷沉。

        ‘妹妹’的血在那层薄薄的肤下动，缓慢、温热。

        叶笙蹲在地上轻声开口：“宁微尘。”

        没开灯。

        宁微尘一手撑墙，另一只手轻轻地摸上叶笙的脸颊。

        鬼使神差地，叶笙半蹲下去，伸手拿起了那针。

        尖锐的针端离脆弱的脉搏只有一毫米。

        然后下一秒，他猛地拽住宁微尘的手腕，以一个绝对强势地力度将他拉下来！

        叶笙在他耳边说话，冰冷平静：“胎女就是在子相杀完成吞噬的。宁微尘，你教我的方法，到底是威慑妹妹。还是在――”叶笙语气凉如水说：“让我送羊入虎口。”

        宁微尘一愣，似乎也没设防，就这么被他拉近。

        他靠近轻轻说。

        叶笙在黑暗中抬起来，眼中的暴戾将眼眸染遍，寒血似剑。他拽着宁微尘的手使他靠近，同时用那绣针抵上了宁微尘的脖子。

        今晚，把这个女婴进去，一切就结束了。

        山野跟星月一起呼啸而过，车轨和汽笛一起发出轰隆隆响声。

        叶笙低看着手里的死婴。

        列车的洗手间有一扇很小的窗。

        一片黑暗中，语调徐徐缓缓。

        “起不来了吗。”宁微尘长走过来，站在逆光，朝他伸出洁白的手掌，勾。

        叶笙蹲在地上，把银针拿在手里。

        稠静滞的沉默后，叶笙听到宁微尘低笑一声。

        他桃花眼笑望来，微微俯，月光照亮半边侧脸，角的弧度轻慢危险。

        叶笙没说话，抬起手，指尖搭上他的肌肤。

        ……他可以接受，他的大学室友大概不可以。

        *

        像一深渊。

        她在苏醒，满勤的恶意和得意都收拢不住，假惺惺地在他掌心蹭他亲昵他，装出稚的样子。

        甚至他还非常习惯。

        神情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之前小芳完孩子得意忘形高兴，随手把针和线都丢在一旁。

        叶笙往前走，脚踩到了一团黑色的线上，愣住。

        宁微尘不得已，只能手掌撑住墙，单膝跪地。

        他们靠的很近。

        明明是他拽着宁微尘的手腕将他扯下来。可宁微尘轻描淡写几个动作，便由被动变成了主动。无视脖子上往前一分就致命的银针。

        视线看向叶笙。

        黑色的细线里躺着一足足有无名指长的绣针。

        44车厢常年荒废满是血腥陈旧的味。

        宁微尘忽然出声说：“这辆车好像要提前到站。”

        视野骤然失亮。

        宁微尘姿态随意倚着墙，手指搭着窗台，若有所思看着外面，懒懒：“其实我不喜欢被安排任务，对我来说，这一趟出行无趣的。没想到，回程却有意外之喜。”

地摸着自己圆的肚子。嘴里哼着歌，脸上满是柔情。

        六月末七月初的夏夜晴朗清透像一块洗干净的蔚蓝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