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碎裂，湖水渗入船内，叶笙手指搭着船边缘，伸出手，抓住了一条“黑蛇”的七寸，将其粉碎。

        黑色的如蛇一样的手攀附上船底，咔吱咔吱，啃噬船。

        宋章出一个古怪的笑来：“故事杂志社？你说出这个词我就知你在撒谎了。”

        叶笙把故事讲完，船已经行驶到了桥下。水中藻荇交错，黑色的影子不断摇晃。到这一片水域时，叶笙能明确感觉到水速变慢。厚的血腥味弥散在空中，一个巨大的旋涡在船底汇聚蔓延。

        宋章本就诞生在极致的恐惧中，脸庞胀发青，发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子，肌肉寸寸腐烂掉落，眼珠子充血，出滔天的杀意来。

        这些人寻遍蛛丝迹，试图还原当年凶宅血的真相，实际上，哪有那么复杂呢。

        阶梯教室的风扇呼啦啦，老教授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念书。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的，省略得恰到好才好。

        宋章的眼神诡异血腥。

        “这个凶宅内，除了你谁都不该死。”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叶笙点：“对，我们有同一个曾祖父。我父亲想重办故事杂志社，但以前发行的书刊都被段诗拿走了，他找不到旧版。所以我来到洛湖公馆，试试运气。”

        “最后女主角从桥上下，死在了湖中。”

        室友把纸条成团砸到他上，而他托着脸看着窗外的少女傻笑。

        “段诗。”哪怕隔了那么久，他再念起这个名字，第一反应还是恐惧。

        四十年前，《夜航船》被他的血浸透，又被她的泪模糊。

        第54章  讲故事的人（六）

        “你在骗我。”

        “一百年前，故事杂志社正式关门那日，藏书仓库起了场大火。她曾祖父为了救火，摔成了植物人。全家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怎么可能还重新创办。”

        他的颅被她放到了公馆三楼的窗前。

        叶笙心说，我是来杀你的人，但是他想问出更多故事杂志社的消息，于是垂下眸，神情隐于黑暗中，声音冰冷：“我是……段诗的亲戚。”

        宋章又是一阵嚯嗤嚯嗤的怪笑。

        宋章的“手”一下子住木船底，尖声恨：“死！死！都去死！”

        “你是她的亲戚？”

        第一晚，他说。

        *

        他沉睡四十年，力量不断消耗，他需要重新汲取恐惧让自己强大起来。这个时候，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到了凶宅。

        很久之后，一声沙哑的怪叫从湖底传来。

        不过能从一个疯子口里知一条有用的消息，已经足够了。

        绝望、痛苦、恐惧让他死不瞑目。极致的恐惧，让他哪怕化为了异端，依旧无法摆脱。他知段诗也没“死”，他潜伏在凶宅，恐惧到不敢动弹。终于前不久，他再也感觉不到那让他灵魂都在恐惧发颤的气息了。

        宋章的浮在水上，藏在水下的躯却巨大的好似一座冰山，他的能力是附和幻化。

        睡前故事，睡前故事，哈哈哈哈哈！

        三十六陂春水漾，她在桥上举着相机回，白色裙子和高尾和风一起动。

        厉鬼一点一点从地底爬了出来。

        终于，他从漩涡中慢慢出来，月色下只剩一个浮大了两倍的脑袋。

        对啊，就是这样。

        【讲个故事吧】

        来龙去脉就是那么简单。

        那一瞬间，宋章好像惊醒在大一那个春乏懒倦的午后。

        宋章上的血腥味太，神崩溃，理智全无。

        断掉懵懵懂懂的开，断掉鲜血淋漓的结尾，好像也称得上完美。

        恐惧之后是迷茫，再之后才是怨恨。

        他站在她曾经站立的地方，看着她浑是血入湖中。

        水花哗啦啦溅起，洗去恩怨，恍若轮回。

        这首诗叫《断章》。

        因为诗人写了一首长诗，却只满意这四句话，于是将它们摘出来独立成章。

        他知那种死在故事里的绝望，所以他要让这群人会他曾经面临的恐惧――他要让他们疯狂、惊恐、痛苦、和他一样死去！

        比如他和段诗之间。

        叶笙知他已经疯了。

        叶笙垂眸，视线死死地看着湖心。

        寒月之下，少年黑白清明的杏眼，渗出似红似蓝的幽光来。

        他看着他们，出一个古怪地笑来，眼中的血泪缓缓过脸颊。

        “你们真的很喜欢玷污‘故事’两个字。”

        “你是谁？”宋章被人割断咙，发出的声音嚯嗤嚯嗤，像是破旧的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