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落角颤抖，一步一步走过去，手指碰到画纸边缘泛黄蜷曲的地方，她苍白地说：“这里，是我的家，我的过去。”

        洛兴言愣住，猛地转过去看着她，语气几乎是质问：“你的过去？！”

        “对。”苏婉落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

        “这是我以前在凉港县的家。我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搬到淮城的，之前都住这间房子里。”

        她现在脸色麻木，仿佛抽离所有情绪。

        “这幅画，这张纸，还有这个电风扇，我都记得。”

        “画是我一年级的美术课上画的，画的一家三口；墙贴报纸是因为我家在小巷深二楼，回南天会很；还有这个风扇，从我有记忆开始，每个夏天都有它。”

        苏婉落低下，伤痕累累的手指，颤抖地拿起桌上一个旧日历本来。

        上面的时间定在15年前的7月1。

        日历背景是一张色调焦黄温柔的电影海报。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小男孩，拿着透明金鱼缸倒扣在上当宇航员，古灵怪从鱼缸里面看世界。

        “15年前7月1，星期五。我好像记起来了，我玩捉迷藏睡过，在红色砖墙下，见到那个男孩也是在这天。”苏婉落苍白一笑，：“……怪不得当天我没睡午觉，原来是放暑假了。”

        她手指缓慢摩日历。

        “小时候总觉得日子过的好慢，一天重复一天。现在却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跟梦一样。好快啊，转眼就长大了。”

        “我还记得，这个日历本是凉港县一家电影院开业时，在街上宣传免费送的，爸爸顺手拿回家，放到了我房中，日历采用电影海报为背景。365天，365个经典电影。”

        她低看日历本，望着着之前完全不曾注意到过鱼缸小孩和旁边的字。7月1，是一很老的电影，《岁月神偷》。

        苏婉落许久，恍惚地笑了下，眼眶红着，低声说：“……还真是岁月神偷。”

        洛兴言到现在终于反应过来，语气冷若寒霜：“苏建德是你父亲？”

        苏婉落点，红着眼承认说：“对。他是我父亲，失踪了十多年，死在艺馆内。我今晚到这里，就是想找他。”

        洛兴言眯起眼睛。

        叶笙没有理会这两人的对话，抬步往前，他看着桌上那一堆杂乱的故事书，修长的手指草草翻动，最后瞳孔一缩，从里面翻出一本《夜航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