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接过水果刀后，就开始站在镜子前，解衬衫的扣子，方便自己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心脏所在地。他眼睫纤长，鼻梁高，大概是因为很少表情，无论说不说话都自带一冷意。水果刀薄薄的刃反着灯光，寒芒映入叶笙的眼睛里。

        鬼孩子嘻嘻哈哈地爬到这个房间。它们按照顺序重新合，又“生”出鬼母来。鬼母手里还拿着那一本《夜航船》。《夜航船》第一期，童画般天真浪漫的封面，却写满了各种沾染鲜血的故事。

        妹妹的已经缩成了一颗小小的珠子，蜷缩在他的某。

        叶笙之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警车和无人机相继撤离，商城的灯全熄灭。方圆百里，只剩下街口的红绿灯还在闪动。

        一片漆黑。密密麻麻的鬼孩子挡住了视线。

        她哪怕已经变成异端，依旧恋恋不忘自己为“人”的份，并且时刻将它挂到嘴边。

        刀刃并没有对准自己的心脏，而是缓慢往下，在自己腹上随意比划了两下。

        梁旭要胎女什么？

        每喝一次药，都让妹妹被嚼碎吞咽后四散的，因为害怕而聚拢一次。慢慢地，他觉得妹妹在他内已经不是一种空虚无的状态。

        她拍拍手，很快她的孩子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带来了一把水果刀。水果刀大概十厘米的长度，可是破开膛取心也完全够了。

        他看清了现在电台大楼外面的样子。

        这两个故事，某种意义上，是完全相克的。

        叶笙淡淡：“梁旭这些事，不怕他的女儿对他失望吗。”

        鬼母脱离那个房间稳定下情绪，脸色由僵变舒缓，回想着刚才的事，勾笑起来：“来吧，我痴情的同类，让我看看你为爱动的心。”

        叶笙突然开口：“hera是你给自己取的名字？”

        鬼母必须是人，只有这样，她生下的那些小异端，才能名正言顺成为生命。

        叶笙扯了下嘴角，站在镜子前，手握住刀尖，划开自己的肤就像是简单划破一张纸。

        叶笙算是知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人”的份了。

        而鬼母在后面古怪一笑，一页一页地翻着书。她心情不错，《都市夜行者》的故事上要收尾。她答应故事大王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而自己尽残忍血腥的恶事。

        鬼母噗嗤笑出了声：“他只是我寄居的傀儡而已，你想什么？你想借他来对付我？果然啊，贪生怕死、狡诈多疑是人类的天。三年前她女儿早就该死了，是我大发仁慈没继续要她的命，梁旭怎么敢和我作对。”

它们爬上鬼母的，很快，鬼母消失在原地，一发丝都不剩。

        广播室的隔是个休息室，休息室居然还有一面全镜，估计是主持人放在这里的。叶笙一进去就先打开了房间里面的灯，有了灯，视野变得明亮之后。

        十字路口变幻的红色数字，给漆黑的天幕渡上一层朦胧血雾。

        异端帝国跟李建阳交易的是hera，但是论坛里hera的说话方式，比起鬼母，更像是梁旭。

        叶笙轻声说：“原来你们三年前就开始共生啊。”

        鬼母：“这当然可以，我们人类一直很尊重他人意愿的。”

        洛兴言赶到嘉和广场时，这一片早就空无一人。

        鬼母：“嗯？”

        叶笙在她来的时候，在照镜子。

        鬼母现在自诩“人类”，自然满是“人类”的善意贴，温柔笑：“对。毕竟我因生而死，我又孕育了万亿的生命。”

        叶笙：“你那么信任梁旭，知你在占据他的同时，他也在盗用你的份吗？”

        冷风过空的长街，卷起地上的传单废纸。

        梁旭要李建阳把胎女运到淮城来。

        胎女的异能，叶笙只知入镜、唤灵，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点。胎女的诞生，最开始就是因为子内的厮杀。

        他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吃药，安德鲁的药是针对“海妖”的，目的是彻底消除他内的海妖气息。

        第95章  死生亦大矣（五）

        现在他好像懂了。

        叶笙只解了两颗扣子就没继续了，听完这句话他把玩着手中的手术刀。

        大概这就是“hera”吧，歌颂生命，歌颂人类，歌颂人类的爱和正义。

        鬼母的异能未知，可她的力量来自于万亿的鬼孩子。

        胎女。

        ――故事大王为什么要费力气把胎女运到淮城？

        叶笙漫不经心说：“给我一把刀，不用你的孩子帮忙，我自己取心。”

        他比鬼母还要高一点，青年形，到了秋天已经换上了衬衫长袖。他发也变长了，遮住了苍白的脖颈。经历那么多事，当初在列车镜子里初次见胎女时的震惊，如今已经变成了杏眼里一层薄薄的冰。

        可是他内是一个早就成形且被生下来的a级异端胎女。

        叶笙低，往外走。

        他手指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鬼母。

        她在肚子中，吃掉了其余五个妹妹，才成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