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完了，你冷哼一声，迈出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指挥着一群小跟班走出教室，理所当然翘课去过吃喝玩乐的白富美姐妹团的闪闪发亮人生！

        像一走投无路的，被激怒的野兽，睁着血红的眼睛，呲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不择手段只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谨小慎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他可以勉强过完接下来三年的高中岁月，而不致沦落地狱，永世不得翻。

        可是，季窈出现了。

        像一盏刺眼的探照灯，或是一阵凛冽的寒风，不顾意愿强行夺走他眼中的沉郁，横冲直撞大力驱散他内心的阴霾。

        从量变到质变，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毫无作为，懦弱无能的自己，连她的一片裙角也不拥有。

        血腥，且黑暗。

        本来他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单调乏味，没有刺激，波澜不惊，像一潭死水，枯燥得就像是每天都会升起落下的太阳，永远不可能会有变化。

        抓住那片裙角，拼尽全力捞起水里的那轮光彩夺目，皎洁生辉的月亮。

        涂了指甲油的圆脚趾，艳丽的大红色更衬出少女足美玉一般的肤色，那亮晃晃的白像是一直晃到人的眼睛里，小巧白皙的双脚踩着亮闪闪的小细跟凉鞋，雪白纤细的足踝扣着碎钻闪烁的细链，走动的时候叮咚作响，裙摆翩跹之间，上总是传来一阵玫瑰般的甜香。

        季窈，季窈，季窈。

        掐得细细的腰娉婷地走过来，摇曳的学生裙晃出白生生的小，少女的双又直又细，连膝盖也是粉漂亮的颜色。一瓷白腻的肤肉，像是从小在牛里浸泡出来的，肤如凝脂，肌理温，没有一寸不泛着柔美细的光泽。

        他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散发出香味的早餐把他的手指得通红，疼痛末梢已经麻木，他像是在对待敌人，瞳孔聚焦，眼神凶恶，大口大口吞咽口中的食物。

        他不会否认他受到了她的勾引，那些危险的，蠢蠢动的，沉重冰层下的微妙松动，有什么东西悄悄化了，不受他的控制和约束，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堆积，糅合。

        在这座阶级特权财富资源划分鲜明的学校，他是底层的废物，一无是的垃圾，本低劣的下等人，在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来踩他一脚的恶劣生存环境中，他必须以冷漠孤僻示人，生出一无所有的孤勇，竖起尖刺，才能维护自己仅剩的尊严，拼命去对抗来自外界的敌意和蔑视。

        她的美是有侵略的，所谓的“示好”和残酷的校园霸凌可以画上等号。

        要想办法，用尽一切聪明才智，正大光明也好，阴谋诡计也罢，不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试试。

        被季窈深深引又如何呢？

群星就要暴起打人，你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趁其不备，一下子甩进他怀里一份你吃了几口装作嫌弃就不吃的超大豪华分量的早餐，还高高在上，像是施舍的语气：

        长发遮住他的眼睛，眼底粘稠翻搅的暗色，被深深掩盖起来，让人无比心惊。

        被赠予，被施舍，被同情，极度的贫穷使他的尊严薄弱如一张白纸。

        他过度自卑，又过度自傲，唯有牢牢占据榜首的成绩，呕心沥血不分昼夜黑白拼命才换回来的分数，是那些纨绔富二代一辈子也感受不到的，从底层拼杀出来的荣耀。

        季窈又开始了。

        更遑论得到那样明艳，高傲，不知倾尽了多少金钱资源才能培养出来的季家大小姐。

        他没有抬，依然顾我，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他已经习惯与阴暗为伍，蜷缩着，躲在角落的影子里，紧紧攥成拳的双手，企图用带血的牙齿为自己无望冰冷的命运撕咬出一个缺口。

        “季窈，我会得到你的。”

        ……又在不知廉耻地勾引他。

        沈群星，你看，如果你再这样沉寂下去，你一辈子也达不到季家那样庞大深厚的家世。

        “你只吃我剩下的！”

        02

        沈群星垂下睫，低低地笑了。

        坐在窗边的阴郁少年，下颌线凌厉，殷红的像是渗出血迹，只余下一截玉琢般的长颈，手指的温度低得吓人，冷白的肤摸上去比冬夜飘落的雪花还要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