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师父建议朕换太子不成？”

        “朕懒得跟他们说，也不用朕打他们屁，他们总是在打自己的脸，朕还能瞧个乐，这次要和瓦剌人沟通议和的是他们，被阿剌知院一巴掌打的找不到北，群情激奋要狠狠的打的还是他们，这不就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朱祁玉反问：“瞧胡老师父这话说的，朕能怎么办？朕难跟他们一条一条的掰扯不成？朝臣还天天骂胡老师父无德，骂胡老师父谄媚之臣，怎么没见胡老师父跟他们一字一句的掰扯？”

        朱祁玉两手一摊，乐呵呵的说：“这不就是了吗？胡老师父说的便是越描越黑。”

        朱祁玉看着胡濙，思索着胡濙坚持的态度，随后才极为认真的回复：“太子的才智，的确不如济儿，也不如濡儿，可在朕看来，并无错漏不端之，守成之人可为人君，开拓的事，交给他的哥哥便是，大明太小，容不下济儿和濡儿的志向。”

        “臣谢陛下圣恩。”胡濙临走的时候，突然转过来，要行三拜五叩的大礼，兴安立刻扶住了胡濙，这岁数了，这万万是不能跪了。

        皇位的安稳更替，对于大明，对于朝廷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之前还说朕北伐是隋炀帝行为，嘿，朕打仗，朕就是穷兵黩武，朕是亡国之君，他们要狠狠的打，岂不是个个都是亡国之臣？”

        朱祁玉深了口气说：“朕也谢胡老师父这些年的辅左。”

        “胡老师父慎言，这可是太子国本，你私议此事，卷入皇嗣不妥。”朱祁玉敲了敲桌子，提醒胡濙。

        朱祁玉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志向还不如俩小孩子，很多事，朱祁玉就特别小家子气，他比较狭隘，就是只顾着大明这一亩三分地，关内关外、西域川藏、东北交趾这些四方之地，朱见济和朱见深这俩孩子，则是天高海阔，普天之下，哪怕是天边，也是王土。

        “他们骂朕亡国之君骂了这些年，嘴巴最后都是抽在了他们的脸上。”

水洗地了十一年，力保陛下英名无损，功业无亏，在他看来，陛下不去占领舆论高地，任由酸儒狺狺狂吠，把陛下和诸多昏君相提并论，并不是良好的置问题的办法。

        陛下不在乎，胡濙很在乎，这是礼法。

        “那倒也是。”胡濙没有说服陛下，反而是被说服了一些，但是保证陛下英名无损、功业无亏那是礼的职责，这不冲突，至少不能让他们把这些下三路的故事，编排在陛下上。

        朱祁玉疑惑了，这胡濙可是坚定的支持太子，还给朱见澄出了不少的主意。

        “胡老师父教得好啊，济儿和濡儿这心思，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臣这话如果在燕兴楼说，在家里对长祥说，那是私议，可是臣对着陛下说，怎么是私议呢？”胡濙坐直了子，陛下让他打住，他就是不打住，还是要说。

        “这么些年了，咱也看明白了，这些个朝臣只说，这说的不全对，但也不是全错，但是他们有个缺点，那便是空谈，能不能实现，他们才不。可咱是皇帝，咱得，得把他落实了，阿剌知院要杀于少保，朕就把大军到他的嘴里，把他得他自己去死。”

        “陛下，这文臣胡说八，该用廷杖的时候就得用，这么些年了，陛下这廷杖就用过两次，君不威则不正。”胡濙这要卸任礼的差事，还是劝谏了一下陛下。

        “朕不能给你许诺，他要是哪天学了刘据、李承乾，朕就是再不想换，也没得办法。”朱祁玉并没有出承诺，但也相当于出了承诺，只要他不学了刘据、李承乾，那朱祁玉也没废太子的理由。

        “陛下谬赞。”胡濙赶忙谢恩，这也不是他教育的问题，崇王沂王自己争气罢了，沂王眼下人在和林，十三岁还未成丁，就已经在军伍中奔波近万里了。

        胡濙还教过稽戾王呢，不也教出了那么个贵物来？

        “臣其实就是看看陛下是否有意换太子。”胡濙也选择了实话实说，其实胡濙比较担心陛下越看太子越不顺眼，这换太子，那可是天大的事儿。

        “臣是臣，陛下是君，那能一样吗？臣怎么申辩，越描越黑，多少人都说贺章当年去云南巡按，是臣在里面作祟，天地良心，贺章自己被考成法外放，和臣何干？”胡濙无奈的说，这说陛下不爱惜名声，怎么就扯到他上了。

        胡濙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说：“若是太子有陛下一半的才能，我大明国祚可延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