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礼让与你，你继续纠缠不休，那便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即便是以胡濙五十年份礼尚书的功力，依旧无法完美的诠释大明的种种，但归到底，都能从大多数百姓的行为去找到源。

        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人民才是国家的主，忘记了这一点，就是忘记了本。

        尼古劳兹想了想说：“大明的礼法确实让人难以理解，但却是如此令人着迷。我还有一事不解，大明瓜蔓连坐极为残酷，大明皇帝动辄放万众至永宁寺、至琉球、至爪哇、至旧港，为何负责刑名的大理寺卿和刑尚书，从不纠正，这不应该是劝仁恕的一分吗？”

        “若是再功利一些，大理寺卿和刑尚书就不担心自己出事后，家卷被放吗？”

        “以康国公王复子嗣为例，刘氏奉天殿哭诉，两个孩子，不得参加科举，又不能弃笔从戎，这也不得，那也不得，陛下素来对夜不收家卷宽厚有加，这个问题，大明皇帝明明意识到，却没有改变呢？”阑

        胡濙听闻便是笑了，点了点桌子说：“你这就是典型的罗贵族元老院的思考方式，你用贵族元老院去思考问题，怎么能看懂大明的律法呢？我大明，自有国情。”

        “因为大明掌控了绝大数社会资源的是科层制官僚，而不是世袭罔替的贵族。”

        “你能理解吗？”

        尼古劳兹摇了摇，他不理解，他认为这是不合理的，无论是从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这个瓜蔓连坐如此残酷之法，居然从来没有人质疑，而且几乎所有大明人认为理所应当。

        胡濙揣着手，靠在椅背上，略显有些失神的说：“我更详细的说，大明的权力是自下而上产生的，这一点是自秦末大泽乡开始就成为了一种公理，无论是如何去塑造皇帝的神圣，但是改朝换代在这片土地上不断的上演，这一公理是事实公理，普世规则。罗，正是因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经过了数次兴衰更替，依旧认为权力自上而下，最终灭亡。”

        “瓜蔓连坐是对肉食者的不公平，但是对于大多数的百姓而言，不执行瓜蔓连坐，是不是一种更大的不公平呢？”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那么如何选择，对于大明而言，并不是一个很难的抉择。”阑

        “时至今日，八辟之法皆由陛下宽宥，陛下不宥，八辟八议，也不过是形同虚设耳。”

        胡濙很清楚大明的八辟八议，早就是成为了皇权特许，若是真的八辟八议，汉王朱高煦在靖难之役中，战功煊赫，汉王府却被满门抄斩，甚至连个名单、人数都没留下。

        胡濙继续说：“更确切的讲，瓜蔓连坐，限制执行者拥有绝对的裁量权力，是对肉食者的一种加罚，这的确是不公平的，但是把罪人家卷定为无罪不罚，又是指鹿为，颠倒黑白。”

        “大明多少连坐家卷们，享受了肉食者们不法所得的优握生活，真的不知不法者在什么吗？”

        胡濙其实没说完，皇权是什么？皇权究竟代表了谁？又应该代表谁？这些胡濙没有说，尼古劳兹自己懂便懂，不懂胡濙也不会告诉尼古劳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