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说什么好，于少保也给评评理，咱们当初，是说好的吧，大家去抢劫对吧，他们可倒好，出了海，都在搞建设，搞个屁建设咧，种植园一圈，这不就是血肉磨坊，那银子不是哗哗啦啦的往兜里吗？诶，就不！”

        “尤其是朱见济，他在印度，修了好大一座城池！还起名崇明城，朕看出来了，他本就是想当皇帝，国号朕替他想好了，就叫崇明，这皇帝位还是自己打出来的才行。”

        “沂王如何？”于谦询问起了朱见深。

        朱祁玉满是感慨的看着窗外说：“去年传过来一次消息，说是生了，就再没信儿了，天南海北的，也是狠心，朕送了二十五块饴糖到自由城，王的连襟蒯林跟朕说，已经送去了北大洲，咱也不知送没送到，孩子飞了，跟咱不亲近咯。”

        “三皇子去了秘鲁，去年六月份走的，这孩子随他母亲，心里野着呢，咱千叮咛万嘱咐，希望咱崩的时候，没听到他的死讯就好。”

        朱祁玉一直在唠叨，说着大明的事儿，于谦偶尔会回答一句，大多数都在笑着点。

        “陛下，臣大抵是要走了。”于谦笑着说：“生老病死，臣还能看得开，能清明的活着，好过浑浑噩噩的死。”

        “臣以直扬名四海，臣有谏言。”

        “好些再说。”朱祁玉摆了摆手说：“朕再让太医院想想办法。”

        于谦笑着说：“这说历代君王，大抵都是把这天下当成一己之私，是非功过，只是以己独论，当真是应了那句，一而利天下，不为也，却决计不会那悉天下以奉一，不取也。”

        杨朱之学，是两句话，但致利己者，只到第一句，决计不会第二句，这也是杨朱之学，最后只留下几句话的缘故之一。

        于谦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陛下，天下无事不私，无人不私，有生之初，人各自私也，人各自利也，唯陛下一人公耳！陛下到了，臣看到了。时逢英主，大明再起，臣也看到了。”

        “陛下大之行，天下为公，臣得奉御下，臣之大幸也。”

        “陛下，臣有一忧，臣僭越，昔日唐明皇六十岁封杨玉环为贵妃，将偌大个大唐朝，弄的分崩离析，大明国家之制，皆系君王一，臣恳请陛下，以史为鉴。”

        这是于谦最后的担心，他怕他走后，大明皇帝对这国事越来越不耐烦，大明国家之制有着一定的纠错能力，但是皇帝要是连个章都不盖，那大明朝真的会走的很艰难很艰难。

        朱祁玉笑着说：“朕要是不耐烦了，就把国家交给太子监国，朕去南巡去，已经十多年没去了，南衙僭朝的势要豪右，都日夜期盼着朕去看看他们呢。”

        于谦笑了，陛下是个有明主，既然承诺了，自然不会置国事不顾。

        于谦看向了窗外的纸鸢，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说：“得幸大明有陛下君临，再振朝纲，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煌煌大明，臣，真的想再多看几眼。”

        “日月永在，山河永辉。”

        车驾停在了讲武堂聚贤阁前，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