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生得一副玉雪堆砌的好容貌，垂眼低念经文时，越发显得神圣庄严，令人生出一种远观黛山披雪的感觉来。

        陈邻的碎碎念式超度经还没念完，徐存湛拧腰一脚踹上那方鼎――比三个徐存湛站一块还大的鼎，被他踹翻在地后了四五圈，沿途洒出大把灰白色粉状物。

        鼎内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那口大鼎越有三人合抱大小，肚圆口窄，鼎上刻满了陈邻看不懂的文字，笔画十分繁复。

        “是梵文。”徐存湛眉皱起，倾一脚踩在鼎上，凑近观看。

        徐存湛：“用来炼化亡魂的，与超度无关，但这东西确实和佛家有点渊源。”

        石室里很乱，角落扔着一卷草席和破棉被，地面有很多白骨，其中甚至还包括了特征明显的人类盖骨。陈邻在看见盖骨的瞬间，眼一，连忙移开视线，去看石室正中央的那口大鼎。

        陈邻拒绝去思考那些玩意儿到底是香灰还是骨灰。

        徐存湛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卷暗紫色卷轴。卷轴上沾满灰尘，徐存湛也不介意，随意抖了抖上面的灰，将卷轴展开――陈邻连忙凑过去看。

        徐存湛：“这些都是佛家常用的花纹，上面的梵文刻的也是佛家弟子用来超度恶鬼所用的经文。”

        徐存湛：“无论

        徐存湛踩着那些粉状物，一步一脚印，走到那口倾倒的鼎面前蹲下来，伸手摸向鼎内。

        “若在三途，极苦之，见此光明，皆悉休息，无复苦恼，寿终之后，皆蒙解脱……”

打转，观察四周：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的最里面，是一个被扩宽的椭圆形石室。

        这次卷轴上的字陈邻能看懂了，但是看懂的第一行就是：【练此功，先断凡尘。】

        他终于把脚从那方鼎上挪开，并后退了两步。陈邻见他的脚挪开，不自觉跟着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小声碎碎念：“鼎里的大哥大姐弟弟妹妹们，不知者无罪我朋友他只是古热格简单无意冒犯，那个鬼修已经死了大家该转世的转世该回家托梦的回家托梦，可别诅咒我朋友……”

        她扒拉着徐存湛的袖口，好奇问：“上面写的是什么？”

        走近之后可以看清楚鼎。但陈邻遗憾的发现自己还是认不出那些祝文写得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是草书也不像楷书，更没有半点汉字的影子。

        陈邻越听越不对劲，茫然：“那个鬼修信佛？那这个鼎是用来什么的？超度亡魂？”

        徐存湛：“莲花，双鱼，宝瓶，吉祥结……”

        她只认出在鼎口那些繁复的花纹，里面似乎有鱼，莲花，瓶子之类的――

        他嘴角小幅度的翘了翘，很快又被徐存湛自己压下去，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陈邻：“先断凡尘？什么意思？要出家的意思吗？”

        徐存湛：“祝文，祭祀用的。这口鼎应该就是鬼修用来献祭无辜村民的法，这上面写的东西……”

        徐存湛刚走了两步，垂眼，余光一扫跟绑定法一样死死扒在自己手腕上的玩偶；小玩偶看起来十分紧张，不太对称的短眉紧紧皱着。

        他朝那口大鼎走过去，陈邻紧张的抱紧了他袖口。

        陈邻看了眼徐存湛踩在鼎上的脚，又默默移开目光。

        “这里，这些花纹好像也是佛家的东西？”陈邻指了指鼎口。

        事关自己复生的关键，陈邻这会儿格外积极。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屈起手指，敲了敲自己膝盖，陷入沉思。陈邻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好奇追问：“这些有什么讲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