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角度，但眼睛还是盯着陈邻。他神色有些微妙，陈邻并不是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实在看不出徐存湛那个表情要表达什么。

        他就是在下山历练的那二年里动了情，一个劲的琢磨着要还俗娶自己的心上人。不过师兄恼着还俗那会儿，徐存湛年纪还小，对这件事情没什么印象。

        暮白山。

        *

        被拒绝了同行的昭昭神色恹恹，蹲坐在篝火边垂着脑袋叹气――篝火因为长期没有人往里面添柴，已然有了快要熄灭的前兆。

        但徐存湛很快便收回目光，略一颔首算是回应，转离开。

        每年被带入这里问心的弟子能达数千，但真正走到最上的弟子能有五十个就已经算是那年的运气了。

        商枝没好气：“金丹期而已，也敢天天跟着暮白山的瘟神跑，要不是你爹给你留了护符，你现在早死得渣都不剩下了。”

        暮白山内门弟子这一生唯一谈恋爱的机会，大约就是每个弟子年满十七就必须下山入人间的二年历练。

        这也是暮白山内门弟子几乎从未有人犯戒的原因之一；天天不是上课就是练剑，还得巡山，累得像条狗，为了完成日常任务连睡觉都没得睡，饭也要自己，一群十五六岁就入门的小年轻，天天为了谁洗碗而吵得要打起来，谁有闲工夫去想男女之情？

        昭昭尾巴又炸了。

        她目光在视线所及内扫，然后伸手指向陈邻，理直气壮：“就这种战斗力的灵偶，我一口能吃掉五百个！”

        昭昭恼怒，尖细嗓音反驳：“我可是金丹期的大妖！什么叫这么点行？我――”

        商枝用一完好的木棍戳着篝火，抬眼瞥对面昭昭，开口：“你接下来要去哪？我劝你还是早日回涂山，行就这么点，还整天在外面乱跑，哪天被人炖了都不知。”

        商枝摇了摇，满脸无语：“看来果然是人妖有别，和你说话真是说不清楚。”

        徐存湛似乎知很多，但他没和陈邻解释，陈邻也不去问。他们明明认识不久，却在某些事情维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将双方维持在一个平衡而礼貌的距离范围内。

        徐存湛一路顺顺当当走上山。

        徐存湛御剑到昭察门前，收了木剑，拾阶往上。

        陈邻莫名躺枪，无奈。

        很多天赋不高的弟子，从入门到出师，一辈子也就在外围几座山打转。至于那座于宗门深，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的，真正的暮白山，更是常年只有百来名弟子。

        台阶上刻满经文，走在上面便是一次问心的过程。若是心不够坚定，意志不够顽强的人，走到半路就会魂魄受损直接晕过去。

        虽然名为山，但实际上是一整个宗门的名字，并非单指某座山。从秦安之国往北一千里，共四十二座山，全都是暮白山的地盘。

        暮白山外门弟子到了年纪即可出师，自行婚嫁。唯有内门弟子要斩断凡尘，不许成亲生子。虽然要求严格，但每年新选，仍然有成千上万怀揣着一朝得迎风踏月成仙梦的年轻人，不远千里赶来暮白山求师访。

        问心这种入门级别的东西对他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走过台阶后就开始逐渐能在路上遇到几个内门弟子，见到徐存湛―

        比如徐存湛的师兄，暮白山现在的掌门。

        她捂住自己耳朵，气鼓鼓甩着尾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这个凡人不是也在存湛边活得好好的？她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

        但是对暮白山内门弟子而言，走过昭察门问心阶，不过是最基础的筛选。走过这条长阶，成功入内门，等着新弟子的，是更加严苛的训练和功课。

        地广，但弟子却不多。

        他走后那些暮白山弟子也来告辞；他们得了徐存湛的命令，要出山去和其他暮白山弟子汇合，再去一趟太原。

        自昭察门往前，二万级台阶，越往上越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