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存湛感觉到了。

        徐存湛子微微前倾，和陈邻的后背贴得更紧，有几缕白色长发自他肩落，落到陈邻脖颈上，与她浅蓝的发丝混合在一起。

        “我可以带你去太原，开始全新的生活。比起徐存湛，我才是更好的选择。”

        他搭在陈邻肩膀上的手往下落，抓住陈邻垂在侧的手，

着陈邻：“比起留在南诏，留在徐存湛边，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呢？”

        徐存湛垂眼，后半句却在问陈邻。陈邻踌躇了一下，打圆场：“嗯，就是找我随便聊了聊。”

        虽然是疑问句的句式，但打着转的尾音从徐存湛里吐出来，却并没有疑问句的语气。

        “真是可惜，太原近日不怎么安全，以你这点微末行，只怕不够资格保护陈姑娘。”

        他应该是胜过徐存湛的最优选。

        他搭在陈邻肩膀上的上往里挪，指尖碰上陈邻衣领，摩挲了一下。

        沈春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就像他边那些女孩子们会喜欢的腔调。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要输给徐存湛――他有好看的，有凡人重视的金钱，也博览群书礼貌谦和……

        “建――议？”

        对面沈春岁并没有察觉面前两人细小的动作。在徐存湛出现的瞬间，沈春岁整个神经便绷紧起来，立刻记忆起昨天被徐存湛威胁的场景。

        哪怕只是从单纯慕强的角度来看，他不也同样是个修者吗？虽然修为和徐存湛比起来稍微差点。

        不过差点也很正常，他只是不像徐存湛那样拼命修炼而已。他如果像徐存湛一样努力的话，他也会变成修为强大的人；不过他和徐存湛才不是同路人，徐存湛是只剩下那修为可以夸耀，所以才拼命修炼的。

        沈春岁脑子一热，把陈邻递来的台阶甩开，梗着脖子：“我不困！”

        陈邻盯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尴尬得脸上发热。并不是害羞，只是纯粹的尴尬。

        沈春岁不依不饶的追问，近陈邻。陈邻不禁又后退――后背撞到一个人，她吓了一，缩着肩膀仰往上看，先看见徐存湛那醒目的白发，然后是脸。

        徐存湛了后槽牙，微笑：“是指要带陈姑娘离开南诏去太原的建议吗？”

        他咙有点发干，咽了咽口水后挤出一句：“没什么，只是找陈姑娘随便聊聊。”

        梦回之前被同校男生堵在宿舍门口摆心形蜡烛起哄的时候，如果不是没有练过还真想给那家伙脸上一拳。

        他单手搭着陈邻的肩膀，莲花眼睨向沈春岁。沈春岁脸上热切的表情霎时凝固，原本往前跨的那一步也卡在半空中，脚尖悬着，不知自己该落地还是后退。

        嘲弄的，蔑视的，完全看穿他俊朗之下卑劣的所有阴暗想法。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但陈邻还是松了口气。她原本一直背在后的手立刻改为攥住徐存湛衣角，脚步小小往后挪，踢了踢徐存湛鞋尖。

        “哦――是这样吗？”

        陈邻主动给沈春岁递台阶，沈春岁知自己只要顺坡下，今天晚上就会无事发生。但偏偏这时候――在沈春岁都打算顺着陈邻的话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徐存湛对着沈春岁发出一声轻笑。

        他翘起角，声音轻快：“大晚上，你们两个人在单独聊些什么呢~”

        他和徐存湛不一样。

        “陈姑娘还有什么顾虑吗？”

        这样的念迅速占据了沈春岁的脑子。他热切盯着陈邻，月光照着沈春岁伸出去的手，连他掌心纹路都被照得格外清晰。

        但是想到沈春岁也是个修者。陈邻只好干咳一声缓缓后退，把手背到自己后，婉言拒绝：“那个……谢谢你的关心哈！但我现在还想再考虑一下，可能没办法现在给你答复……”

        “天色也不早了，沈公子你早点回去睡觉吧。”

        徐存湛昨天看着他那种眼神，那种像是看路边石一样的表情，带着蔑视的轻笑，不断的重复出现。不是什么都好――必须从那个傲慢自负的家伙边夺走一些什么――

        一种很微妙的心情，瞬间升腾起来。他来之前原本是在生气的，但是现在陈邻紧挨着他，悄悄的，隐晦的，没有任何人发现的，踢了踢他的鞋尖，霎时徐存湛就不生气了。

        与其说是问句，倒不如说是略带威胁的意味更重些。

        “陈姑娘，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我跟你提的建议。哪怕你对我没有想法也没关系，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