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秋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沈德秋再度沉默，垂下眼时咬紧了自己的下。

        列松自顾自继续往下说：“所以你这次为什么被罚？都让你去私寡池了，看来师父气得不轻。”

        沈德秋：“师兄――修行之人，是不是就要完全脱离自己在凡间的血亲，要和她们变成陌路，才能在修为上更上一层楼？”

        “可是怎么有人能抛弃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就为了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大呢？”

        他的话越到后面，声音越轻，仿佛不是在和列松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列松翻了个，盘坐起，有些无奈的望着沈德秋：“你问我这个问题，就有点为难我了。我是孤儿，自有记忆起就在暮白山里生活，所以很难会你的心情。”

        沈德秋微微扯动嘴角，“所以师父才说师兄天赋异禀，是适合修的好苗子。”

        他又何尝不知呢？

        会让沈生生气的并非修炼时偷耍，而是偷耍之后修为还没有半分进。列松尽格散漫又脱，但他的修为始终稳扎稳打的在进步，而且无论出去什么样的任务，列松上永远干干净净，不沾任何多余的因果。

        他就好像天生是为了修求而生的人，有天赋，又没有任何血缘情感上的牵绊。

        列松伸出手去摸了下沈德秋脑袋，偏过脸时脸上又挂起笑容，眼眸弯弯，“但我觉得，在人间有牵绊也不是坏事。”

        “修者长寿，你有几百年的时间，即使抽出几十年来陪伴她们，送她们最后一程，不也是很好的一场修行吗？修重在于悟而不是闷乱跑，若是方向不对，就算跑得疲力尽，也无法抵达正确的终点。”

        沈德秋愣了愣，嘴巴微张，喃喃自语：“是我没有找对方向吗……”

        “可是――可是师父他――”

        “我先声明啊，”列松忽然神色一肃，举起手发誓状，“作为弟子，我对师父那绝对是尊敬有加，视若亲父，没有半分微词的！”

        “但是吧，对于师父他半路悟抛下妻儿的行为，我仍旧觉得那是错误的。”

        沈德秋错愕的睁大双眼：“你也觉得――师父错了？”

        列松耸了耸肩，：“当然错了！这世间哪里有随便抛弃自己妻子儿女的理？就算是老虎都知不能吃掉自己的孩子，可师父却毫无征兆的抽离开，留下一个孕妇面对世俗指责，这也就是我打不过师父……咳咳！话题扯远了。”

        “总之，镜你在感情上，可千万别学师父。虽然我们暮白山不允许内门弟子婚嫁，但你若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认真对待她，能娶就娶，不能娶也要和人家姑娘说清楚。”

        “不能婚嫁的规定是用来约束我们的，却不是我们用来伤害别人感情的理由。”

        青年殷切叮嘱，说话时那张脸上挂着轻快灿烂的笑脸，这场景居然莫名对上了镜尚未进入暮白山前，对自己父亲的幻想。

        他幻想中的父亲也应该是这般，风趣开朗，健谈通透。

        “哦对了，那个平安符你没有用吗？”

        沈德秋从怀里掏出被自己成一团的平安符，还给列松，板起脸：“师父说了，修行应该刻苦，不要老是想着走捷径。”

        列松一下子垮了脸，伸手去沈德秋脑袋，叹气：“完了，你以后会变成我们暮白山最古板最没有意思的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