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长起脯，满脸理所当然：“当然是去师兄家里玩儿啊！你没听列松师兄说吗？生活长老那边可小气了，每个人只发一点点的活动资金，下山住个客栈都住不了几天。”

        两人沿着窥心散步，远山长边散步边活动，又用期待的语气：“再过一年，师兄你就可以下山历练了，你到时候打算去哪玩儿？”

        沈德秋：“我家里有八个厨子。”

        今年是沈德秋来到暮白山的第五年。

        他眼睛骤然亮起，旋即像牛糖似的黏上沈德秋，死死抱住他胳膊扭来扭去。

        “列松师兄说南诏最好玩了，有吃了能让人飘飘然的蘑菇，好多中原没有的鲜花，还有女娲庆典！等我能下山历练了，我也打算去南诏逛逛。”

        沈德秋：“……那算了。”

        远山长：“啊！对哦，师兄你老家就在太原……我看看啊，太原是不是比南诏更接近暮白山啊？那我下山历练的时候，就先去太原再去南诏好了。”

        他与远山长同住，就从来没有见过远山长心急。明明是掌门的弟子，内门比试上输给其他长老的亲传，也没有丝毫羞愧模样，输了，被沈生骂了，也都是一副乐颠颠的表情，转就去找列松吃宵夜了。

        原本眯着眼伸懒腰的远山长，整个人都因为沈德秋的这句话，僵的凝固住了。他还保持着伸懒腰的动作，扭过脸惊诧的望向沈德秋。

        也就列松和远山长这两人，没心没肺，对这些无聊的消遣活动乐此不疲。

        远山长：“……”

        “别别别――”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折返回门口，垂眼望向还坐在椅子上的远山长，“走吧，去散步。”

        沈德秋：“看我干什么？不是你说要去散步吗？”

        远山长大吃一惊：“那你家里人岂不是都会饿死？”

        远山长：“啊对了！我后天有任务，说不定会路过太原，师兄，镜师兄，我最最最好的镜师兄，我也想吃八个厨子的饭！”

        沈德秋觉得奇怪，瞥远山长：“你去太原干什么？”

        “师兄你是知的，师弟我啊生下来家里就没有厨子的，你就可怜可怜师弟吧……”

        “我在山上可吃够苦了，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当然要验点好的！师兄你家里人饭好不好吃啊？”

        沈德秋：“……我家里人都不会饭。”

？

        “师兄――师兄――镜师兄，我最喜欢你了，你要知，我和其他师兄都是面子功夫，只有和你是真好。”

        “我最最最喜欢的镜师兄，你下次出任务路过家门口……啊不不不，就等你下山历练的时候，能不能和你家里人打声招呼？就说你最喜欢最乖巧最听话的小师弟，要上门借住个几年？”

        远山长起来，三两步追上去，挽住沈德秋胳膊，笑嘻嘻：“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走走走，我还没有和师兄你一起散步过呢。”

        远山长想粘人的时候可比牛糖粘多了，沈德秋推他推不开，撕他撕不掉，活像个被登徒子攥住了手腕不知该怎么脱的深闺大小姐一

        沈德秋漫不经心回答：“先去太原吧。”

        沈德秋试图把远山长甩开，但是努力了几下，没能成功。他想不通这人脸怎么能这么厚，瞪大眼睛望着远山长。“几年？下山历练一共才三年，你想在我家住几年？！”

        远山长笑容灿烂，伸出三手指。

        远山长干咳一声，讪讪：“我也没想到你会同意啊。”

        沈德秋脸一抽，无语凝噎，再度被自己师弟的不要脸程度所震惊。

        沈德秋一直很难理解远山长。列松那样也就算了，谁让他是列松呢，是暮白山几百年才出一个列松，是天生剑骨无父无母没有亲缘束缚的列松；但远山长那点修为，他自己都不会着急的吗？

        但正如远山长所说的，他甚至没有和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一起饭后散步过。沈德秋在修行方面非常刻苦，平时结束了早课和晚课之后，剩下的碎片时间也会拿来加固自己的基础，总之像饭后散步这样懒散的事情，沈德秋以前是绝对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