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目光投向面前缺弊塔，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如今已经是暮白山的掌门，无论是修为还是心，都与当年那个小弟子大不相同。但即使如此，这样站在缺弊塔门口，感受到一门之隔后面魔气的压迫，远山长仍旧心脏得厉害。

        他深了一口气，强压下那些混乱的思维，指挥弟子加固外塔的封印法阵。

        暮白山内门弟子，没有人比远山长辈分更高，除了掌门之外，也没有任何其他长老。因为那些和远山长同辈的，或者辈分比他更高的师兄长老们，都在十八年前那次魔气破塔而出的灾难里，被魔气吞噬了。

        沈生背着手，空眼眶朝向外塔大门的方向。

        远山长走到他边，低声：“守塔弟子说莲光进去了，但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这次缺弊塔异动会不会……”

        沈生：“让所有内门弟子撤出暮白山，去遥寄楼传信给天机门，就说时机到了。”

        远山长一愣：“什么时机？”

        沈生并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只是厉声打断远山长未断的尾音：“按我说的去！现在就去！”

        远山长沉默片刻，低下应声，去办沈生吩咐的事情。等到远山长走远，沈生才长呼出一口气，口却仍旧激烈起伏着。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又开始隐隐作痛，那些腐烂的肉，早已死去的神经，好似在这一刻又活了过来，并重温了那一天他双眼被剜掉的痛苦。

        而他所遭受的这一切痛苦，仅仅是因为他从天劫上剖出来一截生命线。

        沈生咬着后槽牙，嘴巴里尝到隐约的血腥味。他兴奋的不停搓自己衣角，感觉自己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塔内。

        四面都是郁的黑暗，到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唯独在塔的中央，有一束自塔落下来的纯白月光，里面动着细小的灰尘。

        徐存湛走过去，手在那束月光里晃了晃。

        月光照亮他掌心，只是普通的月光，倒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他转而环顾四周，也感觉到黑暗中潜藏着一些瑟缩恐惧的视线，那是在暗窥探的魔。

        问罪剑被徐存湛留在了私寡池里，用来代替被破坏掉的封印法阵来镇压缺弊塔。

        虽然没有带剑进缺弊塔，但徐存湛却丝毫也不觉得害怕。于他而言问罪剑只是锦上添花，并不是非它不可。即使没有问罪剑，徐存湛也照样能把这座塔里的魔全串起来烤了。

        缺弊塔内并没有可以直上直下的楼梯，每层只有中间能通过月光的地方，留有一个圆形口子。通口不大，但足够一个成年人通过。

        徐存湛进的是第一层，当仍旧有上下通口，想来是第一层往下还有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