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低应了声。

        西郊枉死的?那些人、魔、妖，又何错之有？

        漫长的?岁月，青年默默倾听?，让他心中那颗因为离珠逝去而埋下的?困惑种子生发芽。

        青年久等不至。

        崽崽变成的?小黑团，再度窝在一覆满冰霜的?树枝上，一动都?不动。

        她教了他许多。

“大人大人，给你吃肉馅的包子，还有糯的糕点，今晚我们炖鱼汤喝罢！”

        他不讨厌魔。

        准备再充足的食物?，总有吃完的那天，离珠隔一段时间，便会下山采购，每次回去?都会给青年带些话?本以及各种新奇的小礼物?。

        第35章

        只是在入魔那刻，他依旧清晰地记起少女的?音容笑貌，少女笑着?与他说包子更好吃，递过来时，又怯怯地不敢接近。

        此后不知多少年,  游魂不减反增，不尽的?血泪,  让一直不染尘埃的?曜日剑生出了一黑气。

        他依旧守在那柄暗金色长剑边，望着?一批又一批的?游魂来来去去。

        手指正在拨弄鲜红的小花。

        不知茫然地等了多久，最后等来的却是离珠看?不清模样，四分五裂后被勉强拼凑起?来的残魂。

        不似方?才画面中呈现那般，曜日剑被?漆黑的?魔气一寸寸浸染，反而恢复最初的?澄澈金色。

        离珠笑着给他念故事听。

        “我要走啦。”

        四周黑的?怨气无声无息地往两边散去，青年盘坐在那里，轻抚后那柄通暗金色的?长剑。

        被主人从曜日剑里强行生出来,  青年懵懂不知，只清楚自己的?坚守。独自一人，从未觉得孤寂，直到遇到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少女。

        他想说。

        他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情绪，起?离开后的长?剑，想要往外?走去?，却只被困于?这?一方天地。

        四乱窜的?黑怨气中，有几团明显有目的?地飞向前，却不敢冒，只是漂浮在青年周围，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青年孤坐在那里,  掌中那朵鲜红的小花逐渐枯萎，被?严寒的?霜雪轻轻落，悄然掩埋。

        青年坐回原地，耐心等候。

        乍然消失，青年时不时地便会出神。以往并不会听?过路游魂之语,  后来他学会了倾听?，偶尔能从一些游魂口中听?到有关离珠之事。

        “大人大人，我不能陪你啦。”

        山中无日月。

        西郊山脉的?游魂却没有消失过,  源源不断的?游魂死后留在此地,  偶尔会提起生前之事。

        一朵盛开的小花从残魂扭曲的指节里坠落，掉进青年的掌心中。

        “伏羲宗宗主的?确不会入魔。”青年微笑，“我?亦不是伏羲宗宗主。”

        西郊山脉遍布黑怨气，几乎不分昼夜。

        青年以前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谨遵主人离世前的?嘱托,  镇魔除恶,  护日月城。

        他不知，太阴城，还是主人曾要?保护的?那个日月城吗？

        下一刻，仿若再也支撑不住地裂成一片片，彻底消散。

        她这?样的?魔族何错之有？

        那抹面目被撕扯到模糊的残魂，似乎是在微笑着与他告别。

        青年掀起眼?，静静：“你们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直到，离珠再一次下山，被盯上她许久的人抓住。

        直到这?些游魂消散，只余无神智的?怨气后,  离珠这?个名字便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他本以为自己与那些消散的?游魂般，早已将离珠遗忘干净。

        “大人大人，我给你带花回来了。”

        除了他，再无人记得离珠。

        负责镇魔的?曜日剑灵，彻底入魔。

        “大人大人，我知晓你厌恶魔族，我就靠近你一点点，好不好呀？”

        *

        青年怔怔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半空，甚至连怨气都不曾有，他伸手抓了抓，耳边仿佛还在回少女絮絮的话?语――

        人并非因魔而死，反而被?同族折磨死去。山脉里无尽的?怨气，也都?是对太阴城的?憎恨。

        青年入了魔。

        “你究竟是谁？”一团怨气尖叫，“我?伏羲宗宗主怎会入魔？变成令人不齿的?魔！”

        花鲜红似血，宛若第一次看?见的红色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