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现在想来，幸亏当时没一时冲动，否则这小丫也要陪自己走上这么一遭。

        项池答：“去年随父亲去京城时，曾远远见过他一次，威风凛凛的永安世子，京城谁人不识。”

        待她回过神时，右手已经碰到了他的脸颊。

        回越州，回那个大娘家，甚至回最初的山间荒野，都比在这好。他能感觉得出，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喜欢他，都用戒备的眼神打量他。

        “秋岚。”秦玥亦是笑着唤她。

        所幸，她虽然没有迎来心中所想，但他却等到了心中所念。

        “在正屋。”秋岚好奇，“姑娘，那人是谁啊？”

        临了出门，秦玥忽的想到什么，回过问他：“阿池，你是如何认出戚少麟的？”

        父亲自从十年前那场浩劫过后便杳无音信，她彼时年幼不更事，许多事情都是从项叔口中得知。

        甫一踏入院中，秋岚欣喜的呼喊便迎面而来。

        谈笑几句后，两人之间一如从前。

        秋岚应下退去，留两人单独在屋内。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在她眼前哭过了。说不出为何，秦玥此刻只觉得那些泪水太过扎眼，让人忍不住想要替他拭去。

破了他的肩臂，她一直担心会不会伤到他骨。项池好武，如果因为自己以后再使不了剑，那该自责的是她才对。

        两人寒暄聊谈一阵后，秦玥才开口问她：“那个男子在哪儿？”

        屋内戚二傻躺在地上咬扯着地毯，戚少麟斜靠在椅背上，偏盯着桌上的一盆君子兰发呆。听到动静后，他扭望向秦玥，目光里的情绪不加隐藏。

        戚少麟不接，灼灼目光看着秦玥，眼里好似在说：我都伤成这样，还要自己上药么。

        “今日先用点药，要是明天还难受，就去医馆看看。”她说完把药瓶递给他。

        秦玥嘴上虽这样答应，可白日里闲时并不多，她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

        出了前厅，秦玥步伐轻快地往自己所住的清墨院方向去。

        秦玥避开他的注视，对秋岚：“秋岚，你把偏房收拾出来。”

        秦玥心中一动，收回手垂眼：“我会让你平安回去的。”

        她指背抹干一行泪，又柔声问了一句：“要不要紧？”

        沐浴过后，秋岚已经将屋子归置完好。秦玥拿着药膏，带他到房里查看伤势。戚少麟坐下，将才穿好的衣衫又一层层褪去，出略带气的上。

        罢了，反正也过许多次了，便再怜他一回。秦玥娴熟地上药抹药，最后叮嘱他：“这几日你乖乖待在院里，不要随便出门。”

        “他叫阿野，你把他当客人对待就行。”

        “那你会在这陪我吗？”

        戚少麟被项池认出踢伤后，为避免他们再起冲突，她就先让人把戚少麟送回自己院中。想到他的伤势，方才他倒在地上时望向自己的神情便不断浮现在她眼前。

        戚少麟还说什么，秦玥先他开口：“先去洗一下，我看看伤。”

        第17章

        项池：吃我一脚！

        戚少麟嘴角还残留着少许未被净的血迹，点点猩红，在他偏白的肤色下十分显眼。他一言不发，凝视秦玥的双眸逐渐渗出清泪。

        舟车劳顿，项池没拉着她说太久的话，让她早点回房歇着去。

        作者有话说：

        秦玥到他前，低轻声问他：“还疼不疼？”

        “不过是多了一条疤。”项池扬扬手臂，笑。

        秦玥顿觉四周变得模糊透明，透过他萧然的形，她仿佛穿梭回了十年前。那时她也是守尽最后一缕余晖，盼着父亲能出现在门口。

        “玥姑娘！”阔别两月，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是愤恨，是哀怨，是委屈。

        “阿野。”她开口打破了这场幻境，看到戚少麟披着一霞光，微笑着走向她。

        她傍晚回院时，日暮斜照，整个清墨院笼罩上了一层昏黄。戚少麟坐在院中石凳上守着落日，残阳映在他上，落寞又孤寂。

        他语调不屑，与谈及谢季容时是同样一副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这人的不满。

        说完，秦玥抬脚走进正屋。

        俊朗，可看起来又有几分古怪。

        此番空手而归，接下来要怎么，还需要和项池他们商定。

        项叔告诉她，父亲留有一样重要的东西在另一心腹下属手中，而那位下属将军自父亲落难后便下落不明。他们去峪城也是因为收到消息说人在那附近。

        他冷白色的口，刺目地印着一个暗红的脚印。秦玥看得目惊心，不知项池这一脚用了多大力，才把他伤成这样。

        从八岁那年到泾州安定下来，秋岚就一直在自己边服侍她，两人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若不是女子外出不便，秦玥上次远行时便想带着她。

        即便是决定了利用他，她从不想真正伤害他。

        “阿姐，我不喜欢这儿。”戚少麟贪恋她的抚摸，问：“我们回去好不好？”

        但因着戚少麟，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外边风小了过后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