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麟笑意更深，仰倚在石。

        秦玥将怀里的衣裳一把扔在脚边岩石上，“我到山下去等你。”

        “你觉得他们傻吗？”秦玥轻声问，继而徐徐而言：“他们待人真诚，这不是傻。”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戚少麟不甚在意，随后抬脚走进温池,“我是混账,是畜生,最不懂得礼义廉耻,又何来羞耻心？。”

        真诚？戚少麟回味这两个字，不屑：“要想在这世上活下去，真诚又有何用？”

        她换了方向，走到不远一块巨石旁，背对着他坐下，语气了几分：“你别耽搁太久，我们的还在下面。”

        他仰看着灰蒙的天，开口：“秦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掉落山崖后那几天？”

        他未着寸缕，话里也无异样，此言多半是诓她上当的。

        昨晚赶路途中秦玥的确听有山间的嗥叫，不过那时她无暇顾及这点远的恐惧。现听他这么一说，那些畏怯不争气地升了起来。

        母亲去世后，他的日子便如履薄冰，父亲不待见他，继母又心积虑地想要夺走他的名位。他若是还真诚待人，恐怕早已不知死过多少次了。不说他，就连秦玥不也如此，真心信任项家，最后又落得个什么下场？

        雪球砸中后便破碎散开，落在地上。

        “正是因为他们，我才活到了现在。”秦玥说完，接着：“你有你的世之，不必苛求旁人与你相同。”

        戚少麟心满意足地盯着那抹倩影，意窜通。

        无水无食的荒漠，只有他们两人，支撑着走了出去。此情此景，倒与当初有些相同。

        这些话全是秦玥当初骂过他的,她自然还记得。她脸薄，憋了半天,只得他一句，“你快些洗,我们得早点上路。”

        走了两步,后传来悠悠的提醒,“冬日山里吃的东西少,猛兽多会下山觅食，你若是不怕，就尽下去。”

        他伸手抓起地面一把雪，握紧后朝她掷了出去，绵绵地报复这薄情之人。

        秦玥脑中还是那些豺狼虎豹吃人的事迹，后背受此一击，立时直紧绷起来。她又不敢回，犹豫着问：“戚少麟，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秦玥没回，须臾后同样的感觉到了肩上，碎雪飞过眼前，她总算知了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三岁孩童？”

        “所以你为什么跟着萧洵？是因为他和那个傻子有几分相似？”

        她迫切地想要回都城，一是为了不让萧洵担忧，另外则是要打算回京城。在野外艰险,稍不留意便会送命,早走总比晚走好。

        以戚少麟的子，定然是看不起这些的，她不想继续再与他争论。

        此时山间阒无人声，只有雀鸟群鸣，白雪皑皑。

        他不是不知此刻在外多待一时便多一分危险，他们应当尽快赶路，回到都城。可他也明白，一回去后秦玥便会回到别人边，再不会多看他一眼。

        “不会。”

        戚少麟边溢出些许笑意，“你回看看不就知了。”

        水声哗啦,戚少麟没于水底，靠在池边石上喟叹一声，“急什么,你若不愿意在岸边等,大可以下来。”

好歹是个侯府世子,行事还不如山野村夫执礼。

        秦玥沉默着不回他，他继续：“应当是记得的吧，你那么喜欢那个傻子。”

        虽然那段记忆他也清晰记得，可他只感觉自己是个观客，看着秦玥茫然地挣扎，不自觉地动心。她的信任、温柔通通交付给了他，而留给自己的全是防备与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