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愣的，一半是被前男友吓住，一半是被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吓住，最主要的是这压不是接吻，而是单纯的咬人和被咬。霍止则气定神闲，齿端咬着她的嘴，像是一场压力测试，想看她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他的目光瞬也不瞬，在观赏她的反应，好像植物枯涸已久的系攀住养料。

        霍止一直是颗钻石，昂贵、坚、稳定，看起来时间并没有改变这一点。

        最后舒澄澄实在狼狈至极，一把推开他，霍止掉自己角沾上的口红，还是那副淡定的姿态，一边拿过合同签字，一边点点她，又点点自己的嘴，“花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舒澄澄脑子里乱七八糟正想着，但眼睛看着霍止，看见几米开外他握着钢笔的手压在她的设计图上，笔尖轻轻剐蹭着她画的场、房屋、树木、花圃……看着看着，就像被勾了魂似的，她竟然自发地诚实地点了点，表示想要。

        他显然来者不善，连分手分了多久都记得这么清楚。舒澄澄明白了，原来那家的低价方案也许并没有诱惑到东仕，今天很可能单纯是霍止想找她的茬。

        从到尾没有一分钟不疼，跟当年在学校里的时候不一样，霍止对待她小心翼翼，而八年后他不想让她吃一点甜。

被她甩了的初恋。

        舒澄澄在会议室里跟霍止把前任不该的全了。

        霍止看起来端方清贵像个冷淡，但夹着钢笔的手抬起来，却是往她后脖子上一扣，扣着她弯下腰。

        霍止在合同上签字之前，舒澄澄正弯着腰端着咖啡跟他接吻。

        猎人看到猎物如期落网的那种微笑。

        接吻时要闭上眼睛，这还是那年秋天她教给霍止的，但今天她没闭眼，霍止也没有。

        她侵略不算弱，但霍止毫无被冒犯的反应，静静看着她，“你想要吗？”

        霍止从男高中生变成了衣冠禽兽，其实堪称陌生，所以她本能地把他当作陌生人理，一时间阵势没，她挑挑眉，单刀直入，“这单子你会给我吗？”

        舒澄澄目光贴在霍止脸上，发现霍止好像没有怎么变。其实这么说也并不准确，他变得更高，肩膀更宽阔，材比从前成熟，面孔也更加漂亮，没变的只是某种质地，少年时代的霍止就差不多是这样锐利而淡漠，跟她在课桌下牵手的时候、一起坐摩天轮的时候、被她分手扔下的时候，都是这样。

        有一阵她看着霍止，霍止也正看着她。一半是因为疼，一半是因为煎熬，她一阵阵打着抖，连呼都是乱的，霍止那双好看的眼睛眼底倒映着一抹蓝，把她着气发晕的样子看得完完整整。

        舒澄澄强迫自己进行的一口深呼终于完成，她扯起一个笑，“好久不见。”

        舒澄澄这个人从来都不跟钱过不去。眼下经济不景气，生意也不景气，千秋的人手本来就不够，还有好几个刚辞职，去考编的去国外的去结婚的都有，现在连她一个画图师傅都亲自上阵去现场监工了，如果真拿不到这个单子，没准全公司都要喝西北风，第一个饿死的肯定是她。

        不愧是霍止，中外驰名的创意大，报复前女友也独出心裁，被她甩了八年，再见面时他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咬她一口。

        她想要吗？

        霍止颔首，“八年。”

        霍止掌心朝上，修长的五指向她一招，“过来。”

        霍止转向秘书，“你先去忙。”

        霍止签完了，等她徒劳地完脖子，就把合同推给她，舒澄澄拿起合同，端起咖啡，踢开门离开会议室。

        舒澄澄当下愣住了，眼睛睁大，近距离地跟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霍止对视，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像一颗炸弹在颅内炸开，舒澄澄猛地站住脚，初恋转过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在她脸上游弋了不到两秒，微微笑了。

        被他这么一顿咬，口红当然花了，舒澄澄抽了纸巾嘴，又抽出几张，把干净，还了被出一圈淡淡红印的脖子。

        舒澄澄朝他走过去，“怎么？”

        一直到下楼、上车、回了千秋，舒澄澄还没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秘书走了，还带上门。会议室的玻璃门只有中一段是磨砂，能看得到外面走来走去的脚，走得人心不安，像蚂蚁在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