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儿子说了，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

        天门山学艺的时候，师父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会到山中学艺，吃这份儿苦。

        可是徐冽这一走，他又何尝不是彻底失去了这个儿子？

        下场参考，确实是背着家里，风正盛的时候，徐照正好陪着皇上到乾陵去祭先皇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

        ・

        旁边儿立时就有人拉住了那微胖的女人：“别乱议论，新科状元都是皇上钦定的，你说是谁就是谁啊？”

        人群中的徐冽一布衣裳，上还了一帷帽，不愿叫人认出他来。

        但徐照是真的下了死手打孩子，徐霖七尺男儿，愣是叫他打的一个多月没能下床。

        “不是说新科武状元是徐家小郎君吗？怎么换了秦家三郎？我还等着瞧一瞧徐小郎君打纵市的风采呢。”

        “那你现在是怎么个意思？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这回秦三郎当了武状元，朝廷就一并下了旨意，擢他入御史台，令他不日携带家眷入京。”

        或许师父是得之人，早算出了他会有此一劫吧。

        第381章  徐冽篇之二

        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君年轻气盛，徐冽听来只满腔怒火。

        他本来有机会武状元，上战场领兵杀敌，光宗耀祖。

        徐冽垂在侧的那只手紧了紧，秦况华的影早已走远，直到消失在长街的尽，再也看不见。

        彼时他不假思索的说他要学成回京，光耀门楣，要徐冽的名字躺在大齐功劳簿上，叫天下人都再不敢小看徐六郎。

        可他还是如实点答了一声是：“父亲，倒不如叫六郎出去走走散散心，过些时日，说不定他就想通了。”

        “父亲！”

        徐盛听说徐霖挨打的事情，拖着病从屋里匆匆赶到祠堂去，跪着求情，白着一张脸咳的五脏六腑都要搬家的时候，才算是替徐霖求下这个情，求得徐照住了手。

        当着府中这么多才的面儿，徐霖跪在了徐照的脚边：“您放六郎去吧！

父亲。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初心未改。

        容长脸的男人显然更年长一些，比这些妇人家更有见识，他一手抚着自己的胡须，一面叹：“我瞧着皇上是极看重秦家的，钦点了秦三郎为武状元不说，对秦家的推恩封赏可真是不少。

        秦况华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风光，原本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来人――”

        “可不是嘛，这话可不敢说了，叫官家人听了去，只怕拿了你去问罪。”

        那他今天所的这一切，甚至不惜见罪于天子，又是为了什么？

        从小到大在京中行走，他听过多少庶子卑贱一类的话，大哥和四哥又替他挡去了多少，他心里面不是没有数。

        可是无论徐照怎么打，徐霖都一口咬死了说不晓得徐冽出府后去了何方。

        徐冽叛家而走的那天，徐照提了徐霖来一顿好打。

        父亲――不，徐照亲自到天门山接他回家，他去师父跟前跪拜辞行，师父告诫他回京后要谨言慎行，为人事万不可太过冒进。

        他是个争强好胜的子，才在京中崭角，显出锋芒，就被您给亲手扼杀，他从小是那样敬您爱您，如今接受不了，您把他困在府里，早晚会要了他的命，或是家宅再无安宁的时日。

        您此去中，他的武状元是甭想了，皇上就是看在徐家的份儿上，也不会驳了您的，您还怕什么呢？”

        那位太原府张氏的宗子，为官得有六七年了吧？

        长者啧声咂：“你们细品品，特意点名要携带家眷入京，那可不就是秦家的姑吗？”

        师父见他心思这般重，才不再强求。

        怕什么……？

        师父说他杂念太重，贪过甚，足足一年的时间，只叫他些挑水砍柴的活儿，真本事一点也没有教他。

        即便是靠着家族，不是也没能摸着京官儿的半点儿边吗？

        这一切，徐冽暂且都不得而知了。

        离府的那个时辰，正是新科武状元金殿听封拜官的吉时，他要出京，又一时茫然不知天下之大何是他容之所，在京中游时，又正好遇上了自御街一路打而来的新科武状元秦况华。

        他不叫徐冽这个武状元，是为了把这个儿子留在边，不叫他到战场去冒险。

        背后的小包袱里，是徐霖临时替他收拾出来的，放的有银票，有三两衣服，还有一份由统领府开出的通关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