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长久的沉默起来。

        徐冽看不真切里面的人，但是里面的人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

        一则那都是徐照一手调教出来的兵，二则五百人也不怕赵承衍有什么谋逆之举。

        五军都督府虽无权干涉禁军行动，但调动禁军护卫燕王出京，赵承衍的行程，徐照还是通知了各都督府。

        赵承衍双手环在前撇着嘴摇：“你是谁家的叛子，是谁的逆子，我是没兴趣理会那些的。

        约莫一刻过后，车侧旁的垂帘被撩开，出一个角。

        是以成荣才知，赵承衍是要从东城安定门出城，上官后一路直奔黄山而去，途中并不打算在别的地方多停留。

        怎么被抓了包，你不替他求情，只说上一句但愿就算了？”

        五军都督府有各州府驻军的节制权，赵承衍所到之，该谁负责，他们得心里有数。

        车是停下来了，随行的禁军们自然也停了下来。

        又两个月，金桂飘香的时节，赵承衍决定要登黄山。

        而且你虽然是自幼长在京中的，五军都督府中，能与你称兄弟的，也只有成荣一个吧？”

        ・

        直到赶车的小厮叫嚷起来，徐冽倒也束手就缚。

        徐冽有些无奈：“但愿王爷不会因此而追究他。”

        “王爷若是深明大义之人，晓得我此来没有恶意，大概也不会真的追究。

        他的语气更像是调侃，满是玩味，不似恼怒，更不是质问。

        “我这么打量你，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可王爷要是觉得，即便我没有恶意，也不是为了行刺，成荣的所作所为也是不为王爷所容的，即便我求了情，王爷也会追究到底。”

        他抬的时候，赵承衍看见了那张脸。

        但是徐冽，这一大清早，你在这儿等我？”

        只知……两个年轻的禁军又对视，觉得，这里有大事儿啊。

        “你离开了徐家，徐照把事情的绝，你几个月不面，音讯全无，但我却知，徐霖见天往成府跑，据说是成荣知你的下落，他追着成荣打听你的消息来着。”赵承衍拉开小屉，取了块儿糕，朝着徐冽的方向递过去，“我离京虽然不是秘密，可我的行程却是绝密。

        他们虽然在禁军当差，但真不认识徐冽。

        徐冽正襟危坐，赵承衍反而玩味十足的打量他。

        他有能力，也有足够的忠心，缺少的，只是那个机会而已。

        他爹是后军都督，军中好些事会比旁人先知。

        除了成荣，大概也没有别的人跟你说这些。

        赵承衍突然就来了兴致：“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打听我的行程，也是为了你。

        车内，碧玉香炉红木屉，好不惬意的布置。

        徐冽眉心动了下，平声回他：“草民徐冽。”

王，还是昭宁帝。

        护卫的禁军松了手，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徐冽堂而皇之的登了车。

        垂帘落下，赵承衍沉声吩咐：“放开他，你上来吧。”

        徐冽并不挣扎，赵承衍就笑了：“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能在他手上走三招，要不是他甘心受擒，你们能抓着他？还不放开？”

        你既然提前等在安定门外，必是知我何时启程，何时出城，甚至你也晓得我是从安定门出京上官。

        燕王府的府兵他是不能带出京城的，他上了折子奏请，昭宁帝乐得他不在京中，于是让徐照点了五百禁军随行护卫。

        他行都没收拾什么，佩的也是一把剑，缠在腰间，轻易看不出来。

        徐冽摇说不会：“我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况且我现在是徐家叛子，是逆子，王爷觉得奇怪，会打量我，是情理之中。”

        成荣把消息带给徐冽是在赵承衍启程的前一天。

        至于回京的日子和行程，暂且未定。

        徐冽轻功极好，此时时辰早，雾气又重，他以轻功靠近赵承衍车的时候还无人察觉。

        徐冽抬眼看去，没应声。

        等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赵承衍的车才从安定门缓缓出城来。

        押着徐冽的禁军对视一眼，暂且没敢动。

        徐冽眼底一亮：“王爷怎么知？”

        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赵承衍点在自己的手背上：“让我猜猜看，是成荣把我的行踪告诉你的吧？”

        第二天东方还没有泛起鱼肚白，徐冽就等在了安定门外。

        赵承衍坐在车里都没下车：“哪里来的贼，好大的胆子，青天白日，有禁军护卫，也敢拦燕王府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