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随墨离开，宋遂远正琢磨着又到了尺玉吃饭的时间，膝上小猫崽便动了动，眼睛尚未完全睁开，便大声叫着要喝。

        这回宋遂远还未有动作，小白猫主动跑进了水中蹲坐下来，一脸乖巧。

        一字一顿。

        “你作何生气，”宋遂远转回看向阿言，低沉的嗓音淡淡，“我都还未生气，嗯？小、脏、猫。”

        在玩脏白这点上，阿言终究是气短一截，只哼哼几下，让抬手就乖乖抬手。

        十九天大的尺玉崽崽情十分鲜明，正是狸天占据上方的年纪，骄纵、无畏、自尊为上。

        “尺玉似乎怕水。”宋遂远。

澈的圆眼睛看他一会儿，低用小脸在大手上蹭了蹭。

        宋遂远微微移动视线，被小崽崽的模样逗笑。

        宋遂远眉眼绽开浅浅笑意：“说好了，一言为定。”

        随墨退后一些，气声说：“回来了，抓了一条鱼回来，眼下应当熟了在吃。”

        修长手指在他面浇水，猫张开的嘴巴又急忙忙闭了回去，低斜眼看人。

        太阳落山，双眼识物渐渐困难，宋遂远放下手中兵书，瞧了眼膝上睡熟的小尺玉。

        宋遂远眼中藏起笑意，有条不紊地洗猫。

        宋遂远手指绕阿言腹，半垂着眼：“嗯，希望尺玉这点随你，长大便好了。”

        尺玉往前走了两步，趴在椅子边缘：“啊。”

        “花言巧语。”宋遂远轻笑，似有嗤意，他伸手挡了一下尺玉，温柔，“崽崽小心，别下来。”

        这喂完小崽子，那阿言轻手轻脚从外面回来。

        随墨还有一事：“公子，兴大回来了。”

        余光所及之，尺玉警惕地蠕动退后，翻肚，学着爹爹龇小牙，却只有小尖牙冒出一点点白色。

        阿言转看向小崽，甜声哄他：“唔，爹爹好想念崽崽呀。”

        宋遂远闻声抬眼，目光一顿：“阿言？”

        随墨进来燃起一盏灯。

        宋遂远抬起眼帘，点了下。

        对比强烈，阿言鼓起脸：“你偏心他。”

        方寸之间洒满昏黄，宋遂远轻声问他：“阿言尚未归来？”

        笑出了声。

        他太过年幼，有双亲的温陪伴才能睡得安稳。

        宋遂远对此了然于心，深知尺玉定会寻阿言教他如何变人。

        干净漂亮的小白猫出门一趟，浑泛了一层脏灰，前发一缕一缕黏在一起。

        怀里的小猫崽听到爹爹的声音倒是格外喜悦，叫声呼呼，小尾巴在后甩呀甩。

        宋遂远无奈微笑，摆手让随墨退下。

        宋遂远无言以对。

        小白猫当真吃不腻鱼肉。

        “猫脏，猫要洗澡！”阿言抢占先机大声说出来，然后才低声吞吞吐吐，“我方才玩渴了，吃了一颗桃子，吃完弄脏了爪子，我本来想洗洗爪子但是看到湖里有鱼，下去抓了一条回来，还未来得及打理发，就被烤鱼的火烤干了。”

        虚张声势的小白猫，音量骤然提高。

        小家伙无法容忍自己不会。

        手心的小白猫闻言凶巴巴龇牙，圆瞳写满威胁。

        公平些，爹爹也该知崽崽会变人了。

        阿言点圆脑袋……顿住，飞速眨眼，结巴：“我们族群都是这样的！”

        小家伙听见水声，又往后退了一些。

        不知尺玉听懂与否，但他表现出来不再执着于变大，兴致要离开父亲的怀抱去探索新世界。

        况且，猫当了十几年人，喜欢沐浴，不喜欢自己……就、这般脏了。

        不久，下人兑好温水。

        宋遂远让他在矮榻上爬了一会儿，哄着醒来已久的崽睡觉。

        宋遂远搬了一张椅子放在水盆旁，将探探脑的尺玉放在上面。

        “对。”宋遂远毫不犹豫承认。

        阿言仰，没看到崽，只能闷声闷气，“我小时候也怕水，长大便好了。”

        阿言好气：“宋遂远大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