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休泡饼喝光了一大碗羊肉汤，心底再次对名厨的手艺鼓掌，面上却不显。矜贵的小世子放下汤匙，净面，朝尺玉伸手：“我来抱你，让你父亲好好用膳。”

        随了猫，还是人。

        云休一顿，右手乖乖留在了他掌心：“那、那给你一好了。”

        “不凉呀。”云休把圆球放在左手中，右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离开屋檐，落雪化在脸颊上微凉，宋遂远紧了紧尺玉的小帽子，蹲在了云休旁，手下摸了摸雪，手一片冰凉。他下意识瞧了一眼云休的手，手指白皙细长，细致地盘着手中初见圆形的雪球，抓雪从容仿若玩着盐粒。玩了好一会儿，他的肤色并未变红。

        蹲作一团的云休饶有兴致地着手中雪，也不回：“我先一个小小的尺玉。”

        云休被一只小手封印住，无法去远一点的地方雪球，索抛出雪球让它自己。

        尺玉被远去的雪球引了视线，乎乎笑起来，捧场拍了拍小手。

        “不知。”云休盘着雪球抬眼看崽，忽地想到，“若是随了我，尺玉就不怕着凉了。”

        尺玉藏在绒绒帽檐下的圆眼睛与爹爹对视，一脸认真张开了嘴巴：“啊！”

        “啊……”尺玉吃肉不得，乖巧伸出小胳膊向爹爹讨要。

        云休抿了下，抬起圆瞳礼尚往来：“多谢宋大公子招待。”

        宋遂远颔首，弯腰抱起尺玉，朝云休：“煨了一夜的羊肉汤，你应当喜欢。”

        冬日寻常小儿难熬，如此最好不过。

        随墨盛了两大一小碗羊肉汤，一叠酥油饼，热气尚翻腾，另有一小碗羊。

        云休闻言睁大了眼，瞧了一眼他怀中圆的崽，忙：“你回屋烤烤火，我带尺玉玩。”

        着实一副一家三口快乐玩雪的画面，以至于来从小厨房出来的随墨差点摔倒，他握住了门框未摔，但是被门槛绊了的声响很大。

        宋遂远视角所限，抬手慢了半拍。

        “我们一去看看。”宋遂远伸手拉回小胳膊，印着院中唯一一痕迹走到云休后。

        宝宝不懂，宝宝要玩！

        “用过膳再玩吧。”宋遂远单手抱着崽站在屋檐下，并未下去。

        父亲与爹爹为此开心，只有尺玉崽艰难抬了抬小胳膊，嘟起小嘴巴。

        雪中的三个人朝他看过去。

        他自小从未因寒凉而生过病，无论人还是猫，方才他二人先入为主只把尺玉当成了人类宝宝。

        随墨：“……公子，早膳已好。”

        宋遂远挑了下眉问：“手凉否？”

        他便不用右手，左手握着雪球在地上。

        是装作不识，两人对上了视线，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好笑。

        玩！

        宋遂远看着他玩，眼底藏着笑，握了一小会儿放开，再如此下去指腹回温会馅。小崽子想玩雪，在怀中不太安分，宋遂远：“你说尺玉在耐寒这点上是随了你还是我。”

        羊肉汤鲜甜，宋遂远也喂了尺玉一些，并未让他吃肉，两颗冒出的小牙尚不会咬。

        宋遂远为尺玉脱下一层衣裳，朝对坐的云休：“云世子请用。”

        尺玉伸出一只小胳膊，朝向爹爹：“啊……”

        听起来便的，云休亮起圆瞳，跟在他后：“难怪我方才一直闻到香味。”

        和爹爹玩。

“只下了一夜，院中这些足以堆一个小的。”宋遂远抬眼估摸了下。话落又低看去，云休已经快速开始团起了手中的雪渣，得瓷实。

        温温的，宋遂远反手握住他想抽回去的手，笑了一下：“我手凉。”

        云休在地上捡了一块干净的雪，放到尺玉小小的手中。抓雪的小手攥了一下，父亲与爹爹一关注着他的反应。

        语气颇为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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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遂远稍微放心地将尺玉放在了云休边，小家伙已经会独自坐，但今日这圆的衣裳坐起来有些困难，他一只小手扶在爹爹上勉强坐稳，另一只小手划拉积雪。

        宋遂远回一轻笑：“那便好。”

        “不能吃。”云休险些没拉住，拍掉小手掌心的雪，在自己脸颊侧贴了贴，双眼一弯朝宋遂远，“随了我。”

        他一族都诞于宿山，天生不惧冬日寒凉。

        如何得知尺玉随谁，一试便知。

        尺玉低着脑袋，柔的脸颊在衣裳上挤出一个圆圆的弧，他举起小手惊奇地看，安静看了片刻，忽地举起来往嘴巴里放，小手手快极了。

        随墨闻言自以为隐晦地抬瞧了云休一眼，原来贵客是镇国公世子，那公子怀中这婴孩……他瞧着自家公子熟稔地喂他羊，瞧半天仍一雾水，只觉公子喂孩子与喂猫似的。

        因此显些后仰晃到，宋遂远在他背后撑了一下。

        “我想陪着你们。”宋遂远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