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盛京城中，宋遂远将画挂在了书房中，不过几日下来又怕灰尘，重新仔细收在金丝楠木盒中。

        果不其然，太子下一瞬为二人互相介绍份：“此乃古狸，宋遂远，吏侍郎的公子。”

        自打野园归来，尺玉与云休便回到了镇国公府中。

        出乎宋遂远意料的，太子此番前来带着一人，并非杨为清，也不是王三，而是康离，亦或者，古狸。

        康离无意隐瞒，他在心中思索着对方的来意。

        周明晏想了想：“南郇与东岭安稳，夯夷对峙，至多在下一年底。”

        周明晏一顿，忽地想起前些日子那位自称是遂远推荐前来为他解闷的王家子。

        古狸抬眼看向宋遂远，淡声：“久仰宋公子大名。”

        古狸无语地抿了下。

        宋遂远颔首：“邓大山虽然表面上与卫忠无交集，不过其继室乃卫党散官陈氏同乡女。”

        周明晏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

        他未提到个中辛秘，只觉着，眼下似乎并非理结党营私者的最好时机，几方外患尚未解决。

        宋遂远为他斟酒，轻声：“您接太子所为何事？”

        “彼此彼此。”宋遂远与他对视一瞬，又互相错开。

        宋遂远抬起眼，顿了半晌，笑：“如此晚辈随时恭候。”

        镇国公受天子令，前些日子一直在办卫忠一事，近来才安稳下来。将近年节，天子特准其年后再回西北。

        他并未见过这张标志的脸，不过直觉指向了唯一的答案。

        周明晏痛干一杯酒。

藏无数奇作孤画，但无疑今日这画是他两世所有最值得的收藏。

        “不必，正好有家人在盛京。”古狸。

        宋遂远乃天子为太子亲自挑选的心腹，虽然他这一年荒唐，但是太子遇事问他意见的习惯不曾改变，而且就是这一年，宋遂远也不少提点，于是太子说起来相当坦诚。

        他当时一雾水，翻看过王家子带来的册子，的确是一些民间八卦，他倒是琢磨出了遂远的用意，不过这些日子事务繁忙，并未仔细翻阅。

        “我之前在一事上有虑，便书信一封求问古狸，”周明晏解释，朝古狸举杯，“今日你能来京，我感激不尽。”

        他说的也是。

        “陛下旁的太傅贤臣皆未多言，殿下回去让王三为您解解闷，省得被言官闹得多忧虑。”宋遂远不留情，为此画上句号。

        因着上一世的记忆，谨慎为上，他阻止了。

        他近日既陪镇国公查官，也看着父皇亲自置，凡是涉案之人，或者明升暗贬，或者辞官，或者入狱，如此大楚朝中三年内必定产生动。

        留香阁虽鱼龙混杂，不过其后院中，有一隐蔽适宜谈事之，是太子在外长居之所。

        周明晏则是皱起了眉。

        原是如此，那贪图玩乐的王家子竟有此大才。

        “我知晓此事。”周明晏，“有一批茶叶……你是说，内外勾结。”

        东岭尚差一口气，南郇今岁也不算太平。

        对方乃白衣，宋遂远只与他拱手，桃花眼底眸色深不可测。

        康离今日一直用着原音，丝毫未想过瞒着。方才若非他打断，康离便了他们这些太子幕僚的活计。

        宋遂远其实不大喜欢听他说这些，尤其对方求知的语气，因为总是会提醒自己是个多活十来年的老，尤其今日古狸在，只字不言，只伸筷子填饱肚子。

        他收好后，独自前往留香阁，这日他与太子有约。

        一杯酒下肚，终于谈起了正事，话说太子忧虑的事情，乃结党营私。

        酒过三巡，太子短暂离开座位，留宋遂远与古狸二人在此。

        宋遂远垂眼把玩着酒杯。

        古狸接过，坦然：“待我问过兄长，再与你细说。”

        一支烛火燃尽，太子殿下要赶回中，宋遂远主动他乘车前来，可以送古狸与家人汇合。

        “殿下想错了。”古狸的语气始终平淡，“眼下最要紧的既非朝中结党营私。”

        “并非结党营私，亦或者外患。”宋遂远放下筷子，接过话：“殿下，邓家送往雁回城的商队仍在扣押中。”

        宋遂远闻言手下轻顿。

        “如你所言，何时是适宜时机？”古狸问。

        周明晏恍然大悟：“原是为年底团圆，不过你能联系我，我记着恩情。”

        宋遂远不语，微微一笑。

        也因正值西北冬日严寒，大雪侵天覆地，夯夷一族无法在此时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