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厦之将倾并非一朝一日的累积，而是日复一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魏晟的愤怒让他在最快时间内出了判断，解了明仲的职，但中原之危并未缓解。

        魏晟接下来对准的，就是这批官员权贵。

        “朕送他去北方，是让他平叛的，不是叫他去送死的！”盛怒之下，魏晟手一用力，将桌上摆设砸了个稀烂。

        听到顾熠这话，严锡泽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戏很好接？”

        顾熠觉得聂树生不爱讲戏，觉得自己对魏晟这个角色的把握还不够，在严锡泽看来，这全都是他的凡尔赛。

        各地天灾不断，各府县都在求援，国库空虚，官僚权贵却都趴在这棵枯木上血。

        ……

        顾熠很认真地点了点。

        严锡泽和聂树生合作那会已经不小了，拿过一个云星奖影帝，在演员圈子里也是有口皆碑，但就和聂树生合作了那么一次，他整个人都在怀疑人生的状态，感觉自己本不适合在演员圈子里继续混下去。

        拍这场戏之前，聂树生依旧什么都不讲，只让顾熠自己会。

        这场戏是顾熠和杜讷言、王渊的对手戏。

        “你明仲是活够了，朕的臣民还没活够，你，无耻之尤，置朕于不忠不义！这天下生灵涂炭，是朕之过，也是你之过！”

        顾芳、明仲二人入内时，天色很暗，本就略显仄的寝殿更为昏暗，魏晟登基时意气风发，眼下已被内忧外患折腾得颇为疲惫。

楚，眼下的朝廷已经四分五裂，官员搜刮成，律法松弛，军纪涣散，顾芳和明仲为了私利争斗不断，甚至为了私利而耽误了朝廷的大事。

        《亡国之君》剧组的演员各有各的表演风格，但有一点是相似的―――他们的戏都不好接。

        镜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模糊的魏晟的脸，此刻却越来越清晰，他的愤怒有如实化，火焰一般烧在顾芳和明仲的上，也让和顾熠对戏的演员切感受到了。

        顾熠的发挥比那时候的他要好上太多。

        《亡国之君》剧本里，魏晟这位末代帝王一直表现得很稳，这场戏里，他第一次出了獠牙。

        顾芳和明仲的争斗最终让北方战事失利，袁鼎和战死，朝廷大军一败涂地，叛军一路南下到达中原腹地。

        大朝会在奉天殿里拍，这场戏则在天子寝殿。

        魏晟嗓子不复白日的清朗，显出一份沙哑来。

        这也是魏晟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无论叛军到了何，也无论各地百姓被灾祸折腾得离失所姓名难存，官员权贵们或许会表现出愤怒，可也就仅此而已，但朝廷要他们出粮出钱救灾，要他们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那才真正动了他们的利益。

        “回陛下，臣是天佑元年的进士，任官三十一载。”

        天子问话时，顾芳和明仲都把呼声压到最低，仿佛此刻殿中只有天子一人。

        严锡泽觉得，两人合作《杀机》的时候，顾熠的演技还没有到这一步，可这几年他演过的角色越来越多，功底也被打磨得愈发深厚，表演上的那份成熟感和利落

        平叛一事看似是最急的外患，但对目前的王朝而言，反倒没有想象中那般紧迫，内忧不断，才让北方的叛乱愈演愈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呵。

        严锡泽：“……”

        “你可知吴烈是哪一年任的官？吴烈为官二十年，家中老父老母要他奉养，还有未成婚的儿女。”

        魏晟的呼声的确很重，因为此刻，他已经压抑不住心中怒火，看向顾芳明仲二人时，他眼底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朝堂戏的前半，顾熠和杜讷言、王渊几位演员的合作更多，而后半分，则是和严锡泽、傅年他们的合作更多。

        以前他和聂树生导演合作过的，聂树生讲戏很频繁，理由―――他演得不行。

        “明卿家，你任官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