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见过最美的新月，像是浸在雾水里，皎洁莹，透出微光。

        ……

        ……

        就在这无言的沉默中，任星晚忽然低声开了口，他说：“眠眠前一阵子发了病。”

        “我要你的钱什么？”

        “我不知……”

        “他和我告别，和我说，已经想不出活下去的理由。”

        李常安白着嘴：“我知你,  眠眠八岁那年出意外,  从那之前,  你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人小声求：“别告诉他。”

        “也是，也是……那个家里，好像没人对他好。”

        “那个暑假，那孩子茶不思饭不想,  每天都坐在那个巷口，等那个丢了他的哥哥。”

        *

        绷紧的脊背牵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使男人看上去蓦然僵。

        “在他最热爱的赛场上。”

        任先生握着那叠被报纸包裹的卡和现金，仅是拿起来，却好似有千斤重：“你的钱，是他一场场训练、比赛，无数个直播熬出来的。”

        “他摘了婚戒，只留给我一封信，连鞋都没穿好，后来，我在海边找到他。”任星晚并没有陷入回忆的模样，那段记忆，仿佛是烙印在眼前一般鲜活，男人：“他看到我，也没有留下的意思。一边忍着眼泪，一边细数着自己的罪过。”

        ――没有人善待过他。

        任星晚回到家时，发现不远的沙发上，景眠已经睡着了。

        李常安在这一刻红了眼睛,  混着灰尘，他哽咽着问：“那么小就得了病吗？”

        落在上冷刺疾驰，衣摆发出哗啦的摆动声响。

        “我没有时间了。”

        任先生垂下眸，淡淡：

        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

        “我心都要碎了。”

        在两人无声的沉默中,  冷意仿佛浸透衣料，进了夜幕之中。

        “后来因为瘦的太快，被送去医院，医生说是营养不良,  调养了很久……”

        老人的声音渐渐停下。

        任星晚的世界没有白昼，只是偶然间，他隔着一微乎其微的隙，瞥见了一抹新月。

        像是想到了什么,  李常安蓦得抬起了,  迟疑：“如果你就是景眠说的那个哥哥……”

        后来，他漂泊了小半生，都只为那轮月亮勾勒出一个盛大而灿烂的长夜。

十字路口，与横向失控的大货车相撞。

        他的月亮，遍鳞伤。

        ……

        修长的指节压得泛白。

        而当他终于碰到他的不可及。

        这个世界,  甚至没把一丝偏爱分给那个少年。

        “我把钱都给你。”他哑着声音重复：“…别告诉眠眠。”

        他似乎察觉,  现在追究一切,  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救救他。”

        “你……不是也抛弃过他？”

        ……

        “他还没过二十岁生日，人生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赎罪。”

        ――却发现

        他艰涩地停了几秒,  才哑声：

        夜风在这一瞬变得萧索。

        任星晚慢慢攥紧了拳。

        任星晚眼睫顿住。

        除去自己书房，少年最喜欢直播的地方，就是一楼的沙发。

        “不知那孩子过的这么难。”

        李常安转过，拐杖撑在地上,  声音沉默而踉跄，他喃喃：“未来的日子拜托你,  好好对他。”

        时常乖乖追逐他的脚步，描摹出颀长的影子。

        明明那是从来都不属于少年的罪过。

        李常安听的眼眶发红，慢慢出诧异和战栗。

        第8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