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为止，还在任先生的生日范围内。

        那间出租屋，便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还没能消化这落差过大的遗憾。

        是他小题大了。

        怎么可能？

        就算说了，也未必会改变什么。

        景眠连背包都没扔下，迅速跑出家门。

        车子停到熟悉的小区门口。

        仿佛又回到了晏城那时的心情。

        家里空空，无人回应。

        接近凌晨……任先生怎么没回别墅？

        被坚定选择的人，会渐渐忘记自己的退路。

        那个地方，虽然已经不常住，但景眠一直没退租。

        少年付了钱，转下车，刷卡进了大门。

        就在昨晚，他和任先生提过，不想一个人住别墅。

        景眠伸手拦了辆的士，报了枫叶别墅的地址,  坐上副驾,  少年看着过的夜景,  眼圈发红。

        即使先生不要他，也不至于无家可归。

        他第一次来到枫叶小区时,  夜色灰蒙蒙的,  任先生的车灯透过雪雾,  遥远的光束映出前方一派陌生的路。

        他隐约猜测到先生在哪儿。

        临城是一座繁华却安静的城市，这种时候,  更不会听到此起彼伏的烟花声。

        景眠没心思再进屋，他拿出手机，想给任先生打电话，只是没等拨出去，他动作一顿。

心中被巨大的失落笼罩席卷，景眠站定,  明明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城市,  他和先生家所在的地方，口却空的。

        这个时间，街路上极少有车辆驶过，如同万籁俱寂般，肃静且空。景眠也是第一次见到枫叶附近如此安静的样子，他不自觉低看了眼表。

        从家原路返回到枫叶门口的路上，正值深夜，无论线上线下本打不到车，接近凌晨，景眠不能把司机折腾起来。

        潜意识里，和任先生结婚后，景眠就已经好了某一天被放弃的准备。或许真就到了那天，即使离婚，即使他被退回景家，即使自己赚来的钱已经不够去寻找新的房子。

        甚至有点想打退堂鼓。

        不会吧。

        夜幕无声笼罩而下，勾勒出少年修长而孤单的影子，景眠估摸着位置和距离，大概还有四五百米的样子，离得越近，就越发紧张起来。

        尽是老破小，但楼层好，环境不算太差，房租对他来说没有压力，离学校也近。

        去年的这个时候,  临城刚好下了初雪。

        或许他鼓起勇气才出的这一系列决定,  在外人看来却并非值得掀起波澜，先生大概也会这样觉得。

        踏进玄关时,  却发现家里光线有些昏暗，是别墅空无一人时自动陷入的休眠模式。

        没人在家？

        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

        按理来说，任先生先他一步离开晏城，无论乘坐哪种交通，现在也肯定早已回到临城。

        不知怎么，景眠有些焦灼，稍微加快了脚步。

        景眠动作顿住，还没来得及脱鞋，下意识喊了声先生。

        但不知不觉间，他竟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那样的想法了。

        两公里的路程，少年仅是犹豫顷刻，便决定步行。

        只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准备，先生也不知他去晏城找过他，更不知自己其实有话要说。

        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

        也就在这时，一个荒谬的想法不受控制涌上，心神一瞬慌乱，恍然的同时，却又自己都无法相信。

        景眠整理好心情，用指纹开了门。

        而今晚月朗星稀，景眠没有看到初雪。

        也或许，不退租也有另外一层原因。

        景眠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