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想到昨夜那个双目赤红的男孩，有些担忧的问：“你那哥哥可还好？”

        这女孩也不知在家中被教导了什么歪理邪说，想要追上去，又停住了脚步，更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掉给周灵磕起了，口中说着请周灵收下她，她一定乖乖听话云云。

        眼见女孩吃着零嘴情绪稳定了些，也不再抽抽搭搭的，周灵有心教她不那么难过，便开口问她叫什么，在家有多少兄弟姐妹，排行第几呢。

        周灵闹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得要小伞将女孩扶起，又端来了座椅和茶给老妇人。

        老妇人讪讪一笑，将旁边的女孩往前一推，到底还是说出了来意：“我们家老大若不是现在还不好下床，那可就得自己来了，我们想来想去也不知该拿什么回报药郎君，正好他养了一个丫，已经长到可以干活的年纪，长得也不错，我们想着夫人你如今怀有孕，许多事情不方便去，正好教这个丫送予你活，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老妇人本想让女孩一直跪在地上，但拗不过小伞的大力，只得拉着脸，不情不愿的让她起站在自己边。

        此时的周灵耳聪目明，感地捕捉到了几个王婆婆嘴里嚼的关键词，异域、女？

        王婆婆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嘴里小声嘟哝着什么。

        回忆中的那窒息感似乎现在还残留在她脖颈，周灵猛地咳嗽起来。

        女孩老实回答，她自己叫王二银，上还有一个哥哥，下还有一个小弟弟。

周灵疑惑地在小伞的帮助下将自己收拾成可以见客的模样，有心想问问小伞可认识来者，但回一看她那木讷的脸，顿时失了打探的兴致。

        老妇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有些想要上前查看周灵的情况，又畏畏缩缩不敢乱动。

        这上门的客人是位老妇人，周灵隐隐觉得她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又不记得是何时见过，老妇人带着一个看起来大约八九岁的瘦弱小女孩，甫一见面，老妇人便挤出谄媚的笑来，又使劲拍打着女孩的背，要她跪下给周灵磕。

        还没等周灵问出声，这老妇人便起恶狠狠地剜了孙女一眼，把孙女往周灵这一扔，自个儿脚底抹油般跑了。

        周灵疼地望着女孩，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得先让她暂且在这里待着，又让小伞给她上些零嘴哄着。

        可等转向周灵时，老妇人又换上了十足讨好的神情，期期艾艾：“昨夜多亏了药郎君救我儿命，老婆子心里实在是感激，今儿一早便想着上门拜谢药郎君。”

        提到哥哥，王二银立刻红了眼睛，着口中的点心混不清地说：“哥哥今天早上也没起的来，昨晚……”她顿了顿，

        王婆婆裂开嘴笑成了一朵花：“她已经有十二岁了，寻常人家早就给找好夫婿嫁出去了，也是她爹疼爱她，这才多留了许久。”

        随着老妇人的话语，周灵脑子走灯似得想起来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倒的中年人，咆哮的少年，哭喊的老人，若有实质般阴冷黏腻的黑烟，低着笑的男人。

        还有那双扼住她咙的手。

        一个十二岁还未开始发育的小女孩，在这个世界已经可以嫁人了，周灵受到了价值观带来的剧烈冲击，而王婆婆刚刚话里暗示的意思，这孩子可不单单是送来帮周灵干活的，帮药郎君“干活”才是这老妇人的本意罢。

        周灵张嘴就想拒绝这荒谬的要求，顺便再怼这卖孙女的老虔婆几句，但一抬眼看到面前女孩羞愤的表情，忍了忍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不冷不热说这个自己不得主，要等药郎君回来问过他才能回复。

        周灵深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咙，朝着老妇人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药郎君也有疏忽的时候啊，她笑着对老妇人说：“他当大夫的，这些都是他分内之事，您到不必过于挂心。”

        周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上下打量面前这个瑟瑟发抖不过小鸡崽子大的女孩，迟疑地问：“这孩子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