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沥，入耳勾起一阵。她的手指跟随骨骼勾勒另一段曲线，颤栗着使她联想起翅膀一抖一抖的蝴蝶，还是沾了水的那种。她更了。

        她应该起开了门同周阿姨问好，可是犹豫之间已然错过最正常的时机。她的睡意消失得了无痕迹，只能听着响动，不受控制地推演对方的行踪。厨房，客厅，最后消失在主卧。回忆梦魇般涌上来，她像即将溺死般疯狂气。直到麻了，她决定悄悄溜走。

        那时候她并不知，一个谎言意味着接下来还有一千个谎言。

        小夜灯已经熄了。她就着微弱的天光看向对方嘟起的，瞪大的眼，莹清透得像晨间珠，心浮现支离的诗句：若是晓珠明又定，一生长对水晶盘。她和诗人都知长夜将尽，水易逝，却都妄想留住此刻。

        梦里她坐在周蘅的脸上，一阵阵的收缩感从下腹传来，得她仰起用手撑稳自己。她奇异地发现她能看见周蘅曲着，一边夹着一只手抚自己，一边双脚不自觉地一前一后摇晃。昏沉之中她依稀觉得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定了神细看却是周蘅的脚。怎么会？周蘅从不美甲！她心下猛，恍然间掠过一段丰腴的曲线，像从《泉》里走出来的，犹自起伏的，活生生的曲线。

        她瞥过对方犹在阴影中的眉眼，痛苦地遮住脸：“有点。我再眯一会儿。”拖鞋与木质地板相击的声音由近渐远，一声声钉在她的口，伸了手往下一探，星星点点的濡终于钉穿她的心，把她钉在耻辱上。

        她却分明透过这张脸看见另一双眼睛，安人的时候弯成相似的弧度，只是眼尾若有若无地缀着皱纹。她要疯了，可是她感觉到自己点了点，所有的话都在胃里兀自痉挛，提醒她不张嘴也是一种谎言。

        她搂回来亲了又亲，哄她一生要强的小朋友：“是是是，公主大人。”

        她猜周蘅也在，一边手和脚都蜷缩起来，一边却极力张开了双。她越过草丛去亲吻溪，摩挲埋藏在河床深的鹅卵石。渐渐地，由粉转红，膨胀如一朵妖花，气味如花粉般无孔不入，而她被原始的渴望驱使着前来采蜜。

        她也不知她是怎样对着周蘅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私底下又反复着和周阿姨有关的梦。她像母亲一样越发勤快地出入周蘅家，明面上扮演一双互帮互助的闺中密友，暗地里演绎一对食髓知味的花季情侣。周阿姨一如往昔待她亲如女儿，却不知她在眉来眼去之间偶有冲着她的背影出神。

        她合上眼睛，她们十指相扣的手几乎营造出一安宁，好像足够她们一直这样走下去。如果她没有那个短暂而惊人的梦的话。

        “说了要叫我老婆大人！”

        周蘅悄悄蹭过她的鼻子：“别担心，我妈不会发现的。她肯定想不到！”

        她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笨拙。周蘅咬着扭开了，什么都不肯说，她只能靠着一颤一颤的睫猜想这样是否舒服。她紧张得手指僵，心如雷，明明周蘅比她还紧张，却一手把她捞下送上一个吻。等她把注意力拉回来，她们已经和谐得像共奏一首小夜曲，对方用腰领着她一下又一下，打着涓涓出的节拍。

        她艰难地拖着两条挪过客厅，不能避免地路过主卧，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驱使她贴着门站定。她好像又回到了幼时的门口，门后还是有一个发出满足般谓叹的母亲，也许她从未真的走出那个房间。

        杜若当即惊醒，眼前却真有一双紧闭的眼睛。可能是被她失控的动作吓到，对方不无疑惑又带点刚起床的混不清：“你睡得好浅，一亲就醒了呀。吓到了？”

        低一看，那张脸分明是周阿姨的。她们的脸贴得那样近，几乎要变成一个吻。

        金属把手的质感透过手心将寒意传遍全，隆隆雷声掩盖了门的吱呀动静，但里面的人还是转过，一脸被雷劈过的愕然。她一步步近，那人更在极度震惊之中僵住不动，一只手犹在下握着什么，来不及隐藏。

        无怪后来周蘅咬一口她的耳朵，丢下一句：“明明是我办了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开门声驱散了她的混沌。紧接着是高跟鞋敲击地面轻快的脆响。她等来的并不是周蘅。

        一个暴雨如注的午后，她来找周蘅，对方不在，只能和周叔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月考、升学。没多久他被一个电话叫走，留她一个人放空自己。她关了灯，靠着周蘅的房门，在密集的雨声里几乎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