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九华楼是皇城里最高的楼宇。此刻夜幕被烟火点亮，遥遥望去，远幽幽皇城伏在夜幕下，方方正正，规规矩矩。那在绵延灯下慢慢跑远的少女，衣裙飘曳，帛带翻飞，像是沉沉夜色下唯一灵动翩跹的蝶。

        风里送来幽淡的香气，若有若无，似花似果，清甜宜人。

        她就像误入瑶池惊扰了神仙的不速之客，生恐唐突了仙人，一时慌得不行，连招呼也不好意思打，扭转就跑。

        黑眸盯着她一翕一张的红，敛在袖中的食指与拇指忍不住捻动了两下，眼神比后的夜色还要暗沉。

        见他们二人齐齐望过来，郦妩心中莫名地一突。

        当然，她也注意到女儿喋喋不休地说了半晌，却只字未提太子。

        又想起太子尊贵至此，竟然也如此无奈，只是悄悄地跟心爱之人找机会说几句话就能那么开心……也太可怜了。

人，一个高大修长，一个苗条婉约，站在花丛中仿佛九天谪仙神女。

        郦妩先是寻到了明月郡主，抱着她的胳膊，地黏了好一会儿。明月郡主情清冷内敛，没问郦妩在里过得如何，也没诉说什么想念，只满眼温柔，爱怜地摸了摸郦妩的脑袋。

        话都还没说完，也顾不得是否失礼，牵起裙摆，转又急匆匆地跑了。

        还好她早就见识过洛离来无影去无踪的功夫，因此看到太子瞬间闪现至自己面前，也没有被惊吓到。

        大概未料到郦妩会是这种反应，谢云兰一时怔愕。转看见萧衍影移动，她忍不住摇了摇，继而又微微一笑。

        “跑什么？”太子的声音从后传来，话音才刚刚落下，人便已经转瞬间就来到了郦妩面前。

        郦妩忍不住又：“我还看到殿下笑了。”

        这一对将来也不知会成为怎样的小冤家……唉。

        郦妩有些懊恼自己刚刚傻乎乎落荒而逃的窘态，抬看向太子，小声嘟囔：“我看到殿下和谢大小姐在说话。”

        她美眸转动，看了看四周，仿佛压低声音都不够，还将双手拢起，捧在边，小心翼翼地用气音：“殿下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萧衍：“……”

        果然，太子殿下开了尊口，语气淡淡地反问：“孤就不能笑？”

        母女俩聊了一会儿，林婉柔与唐燕如就寻了过来，二人给明月郡主行了礼，便拉着郦妩到一旁说己话。

        明月郡主看着女儿晶亮的双眸和粉莹的面庞，哪还能猜不到她在里也是如鱼得水，过得很好。

        您是尊贵的太子，您想笑就笑，想哭都没有问题。

        倒是郦妩抱着明月郡主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话，末了还来一句：“娘，我觉得皇后娘娘跟你很像啊，她对我也很好。”

        明明他未动声色，郦妩却像是.感的小兽一般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丢下一句：“我、我去找我爹娘和兄长去了……”

        九华楼观花台上摆满了各色名品菊花，群芳吐，争奇斗艳。郦妩无心欣赏，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甚至有些慌不择路。

        只不过这么一下子，她也陡然清醒过来。

        郦妩脚下一滞，差点撞到太子的上，连忙扶了一下旁边的廊，稳住形。

        萧衍眉峰略抬，没有吭声，只眼微掀，一双深邃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那神情仿佛是在说，他们不能说话？

        “我就说皇后娘娘

        郦妩忍不住生出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情。

        是啊，又不是她犯了错，她跑什么？

        明明是她撞见了那二人毫不避讳地在一起说说笑笑，怎么却像是自己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慌成这般模样。

        *

        萧衍未再追上去，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