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注3]

        萧衍依旧没回?答。他松开圈住郦妩的?双臂,  坐直，淡淡?：“开始吧。”

        一张花笺正要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郦妩一直端得稳稳的?手，忽地一抖，伴着她的?一声轻呼，“……你什么？”

        萧衍没回?答。他倒也没有刻意去背，只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且因为极为介怀,  所以不免就记得深刻。

        然后就在最后一个字写完之际，她忽地轻呼一声，往前一扑，整个人都伏在了桌面上。白?的?脸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粉得如三月的?桃花。她鼻息微促，光洁的?额上沁出细密汗珠，檀口微张，细声.气：“你别?乱动?呀。”

        萧衍已经磨好了墨,  放下手中墨锭,  顺便就着桌上宽口白瓷盘里的清水净了手。

        郦妩简直不敢相?信：“你还一颗颗数过?？”

        她的?字秀气漂亮，落在海棠花笺上，小?巧纤秀，着实赏心悦目。

        郦妩被那热气熏红了耳，嗔恼?：“你这样我?怎么写？字会乱的?。”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注4]

        郦妩发紧：“……你不会将匣子里花笺上写的?那些全?都背下来?了吧？”

        他将下颌轻轻搁在郦妩的?肩，说话声音平淡得很，语气却带点咬牙切齿的?味?：“句句都是相?思……还有那一千四百五十六颗玉石红豆……一天一颗是吗？”

        “接着抄。”萧衍低声?。

        “乱了就乱了，只要是你写的?，孤都喜欢。”

        书房内只剩下沙沙的?

        因为还是晌午，外面秋阳微晒，郦妩的?披风里只穿了一件云锦制的?暗花海棠纹襦裙。此刻腰带被抽离，裙摆被掀起，一只大手在肆意作乱。

        不过?,  他说了不翻旧账就不会跟她翻旧账。这么好的?时光,  拿来?吵架的?话，是损失。

        “别?孤什么，接着写。”萧衍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阵阵热息。

        萧衍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重新?从旁边拿来?一张新?的?海棠花笺，摆在她面前，“再抄一张。”

        她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颗了呢。

        只是――

        郦妩：“……”

        少了虫鸣鸟叫声，书房里越发显得无比静谧。窗半阖，只漏出几缕清风进?来?。窗边矮桌上,  错金螭兽香炉里袅袅飘出青烟,  随风摇曳而上。

        萧衍伸手将她圈入怀里,  嘴里一字一句，在她耳边慢慢诵：

        她开始有点坐立难安了。

        郦妩手里执着一支细杆狼毫笔,  笔尖蘸了一点磨得十分细腻的墨汁，却无从下手。扭过?,  微微茫然地问：“要写什么？”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注1]

        他们进?屋的?时候，都除去了披风，拿在旁边的?架子上搭着了。

        幸好她提笔够快，否则最后那个字就该糊作一团了。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无歇时。”[注2]

        郦妩攥着狼毫笔的?手微微紧，咬着，努力稳住手腕，控着笔势，横、撇、捺，艰难写完最后一个字。

        郦妩颤着手撑住桌面，勉强坐直，再提笔蘸墨继续写。

        郦妩：“……”

        抄录诗句自然比自己作诗简单多了。笔尖墨汁已干,  郦妩提笔在砚台里重新?蘸了墨，拿过?一张描了海棠花的?花笺，一手按着，一手执笔，垂认真地写。

风过?叶落。

        萧衍却从容淡定,  继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