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家的方向？

        她眯着眼，好一会才看清来人是谁，诧异：“老寡妇，怎么是你？”

        二不，别说送东西了，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为爱井，为爱不顾那个时代最忌讳的出，为爱守寡几十年。

        李把蒲扇放在石上，坐下，反击：“老狐狸，我来谢谢你。”

        但眼睛早花了。

        她还辱骂地主儿子，说都被他骗了，其实压不是个好东西，为此，差点成了村里的公敌，幸好是女人，如果是男的，估计早挨揍了。

        二没有娘家人撑腰，她的娘家，在距离好几百公里的外省。

        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盯着眼前的老冤家，认真：“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一口陈年恶气泛着沫往上涌，二不顾李此刻脸色发白，恶狠狠问：“一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既然你这么想，我就让你彻底死心――你知那个死男人经常打我对吧。”

        好在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被打了，照样嘻嘻哈哈的。

        李一字一句：“你先勾搭的他，是吗？”

        那个时代，打老婆常见。

        “谢我？你不会老年痴呆忘了平常我都怎么骂你了吧。”二震惊地睁大眼，然后意识到什么，盯着李的脸好半天，笑了，“你该不会知那事了吧。”

        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二比李大七八岁，七十多了，依然是美的。

        她太平静了。

        到今天，全是泡影。

        就像那只到现在依旧不吃不喝等死的白翁般，现在的李，另一完全封闭的空间，回来还是走，取决于她自己。

        李，几乎没有一点反应，灵魂好像不知飘去了哪里，盯着夜色中的某一点，好一会，才轻轻搀扶起强子。

        她遇到了地主儿子。

        二长叹口气：“可还是没把你骂走，你说说你，咋就那么死心呢，再好的男人，至于搭进去一辈子吗？”

        强子想追上去，梁锦绣拉住，轻轻摇了摇手。

        月亮爬上了树，满地婆娑，晚风过，像一地碎了的时光。

        李慢慢站起来，转走了，她好像没看到两人，甚至连陪伴她大半辈子的草都忘记了。

        她成了村里的团，整天有人送东西，她不收，直接放门口，半夜往院子里扔。

        李轻轻点下。

        整个村里，敢这样喊李的，只有她一个。

        平静的让人说不出一句劝的话。

        李找她去什么？

        二爽快同意：“随便问。”

        好像第三年吧，当众说她赶紧改嫁，不要留在村里当祖宗。

        “我勾搭他？哈哈，一个人人喊打的地主崽子，你以为天下的女人都像你那么蠢？”二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指着鼻子，“再说，你觉得我缺男人吗？”

        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大半夜和一个有妇之夫幽会。

        不像强子般背负救命之恩，她无所谓的，说不是她的权利。

        她声音如往常般温柔，她说：“好孩子，起来吧，婶不怪你。”

        她不像别的老太太穿大红大紫，她喜欢淡雅的，有时候光线不好的时候，从后面看，还有年轻时候的影子。

        丈夫走后，村人内疚不已，但已经无法弥补。

        村里人，应该没有不知的。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他成了经历过一些事的中年男人，非常清楚，那晚上发生了什么。

        梁锦绣慢慢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发现不对，不是回家的方向。

锦绣更担心。

        但那是表面。

        有天晚上，被打后趁男人睡着，她悄悄跑到河边，想着干脆死了算了，日子看不到，没意思。

        她有孩子，得为孩子着想，有这么一个娘，以后婚事绝对老大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