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真的来了。

        十多年里，她没有一天忘记过妈妈，照片渐渐发黄，妈妈的样子却?刻在了骨子里，她每天都?看，生怕那天遇到，认不出妈妈。

        她不跑了,  她保证生?孩子，什么样的折磨才能消灭一个母亲的爱？

        她无数次跪下苦苦哀求，家里有个女儿?，才七岁，只要能放她回去，卖房子卖血，多少钱都?行。

        娜娜想再次搂住母亲,  刚上前一步,  母亲吓的抱住,  浑哆嗦尖叫。

        声音,  应该是有某些魔力的。

        还是没有妈妈的消息。

        娜娜没挣扎，她知，妈妈是在什么。

        鉴于?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东西，警察比较客气，轻轻推开把她铐上。

        看到胎记，就会认出女儿。

        老婆子更厉害，一甩?，变成披?散发，迈着小碎步用?撞：“杀人啦，警察要杀我儿?子，大家伙快来救人。”

        她从未有过放弃的想法，只要活一天，就寻找一天，妈妈肯定会回来，她能感觉到，妈妈也?在想着她，想着办法回来。

        “娜娜？”妈妈听到了,  忽然抬起，空眼?神?一点点聚焦，变成直勾勾的，她不停张嘴，想说什么，可说不出来?,  像哑巴了般发出啊啊的声音,  她手哆嗦打不成样子,  轻轻碰了下女儿的发,  吓的赶紧缩回来?。

        “妈妈，你看看我呀，我是娜娜,  我是娜娜呀。”娜娜终于坚持不住,  跪在地上绝望大?哭，找了十多年,  找到了，妈妈却不认识她。

        刘大富，老婆子同时打个哆嗦，惊恐对?视一眼?，难怪看着面熟，这个女孩，像极了刚买来时的疯女人。

劲挣扎：“救命啊，警察杀人了，警察不问好歹要杀人了。”

        被?拐卖的时候，她年轻温柔漂亮，她七岁。

        “妈，妈妈，我是娜娜呀，你看看我，看看我。”娜娜终于?放声大哭，她跪倒地上，紧紧抱住那住那双干瘦的手?，“我一直在找你，妈妈，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第87章

        接待她的警察姐姐从刚毕业，到结婚有了孩子。

        “我什么了，我什么了？”老婆子就怕没人搭理，“杀人还是放火了？”

        泪水早已模糊双眼?，模糊了嗓子。

        “妈，妈妈。”

        一名警察没忍住，一声冷笑：“你了什么，自己不知？”

        她的后腰，有快青色胎记，妈妈说，上一世母女没够，这?是约定好的记号，所以这?辈子才能继续母女。

        娜娜一眼?认出了妈妈。

        一名警察眼?睛红了，他见过各种大案要案现?场,  最残忍的不是死?亡，是活着却死?了。

        她知不该怎么了，努力想，想不出，急的抓自己发：“娜娜，娜娜。”

        似乎怕是一场梦，碰一下,  梦就没了，又似乎怕吓到女儿。

        妈妈还说，万一有天走散了，不她变成什么样，胎记不会变。

        “我是娜娜，妈妈，我是长?大?的娜娜。”娜娜跪在妈妈前，拨开发，“你仔细看看，我真?的是娜娜。”

        疯女人，比村里任何一个买来的女人都?想跑，一次次挨打，哪怕被?扒光衣服威胁卖给?村里的老光棍，她依然还是有机会就跑。

        老婆子开始打：“没王法了，警察不问青红兆白上来就抓人，连我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都?不放过。”

        妈妈吓的下意?识后退一步，她连连摇，忽然想到什么，近视鲁抱起快赶上她高的女儿，像给婴儿换布般让女儿趴下，手颤抖着拉后面的子。

        以前?警察来的时候，只要动手?就这么喊，然后大家伙一拥而上，有本事就把所有人都?枪毙。

        十多年光阴，一个长大了，一个憔悴，满?花白?发。

        她每月去一次派出所，问同一句话，得到同样的回答。

        疯了之后，她谁都?不认得了，忘记了大?分事，唯独记得有个女儿?，叫娜娜。

        老婆子一愣，下意识多看一眼?，似乎有点面熟，瞧着又面生，没在村里见过，难谁家新买来的？

        她不认识她了。

        她怎么能忘那个和灵魂同在的名字，苟活着，只因为放不下女儿。

        她的妈妈，有一双巧手?，会织很多花纹的衣，会勾丝沙发套，会很多温柔的儿?歌，上永远香香的。

        渐渐她发现不对?，年轻女孩眼?里噙满泪水，痴痴靠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疯女人。

        听到家，女人忽然满脸惊恐，使劲推开娜娜，像只受到惊吓猫咪般钻进厨房里的柴火堆，她拼命求饶：“我不回家，真的，我不回家了，不要打我，我，我给?你生孩子。”

        又来人了，两个全武装的军人，和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