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群众。”

        张弛走上楼梯，眼前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躺椅加洗池子占了一半，紧挨着一张单人小床，上堆得更彩，各种颜色材质和款式的女装，夹杂着不套的罩和内。手机充电线索扔在洗池子里。窦方嘴里嘀咕一句讨厌，把充电线往床上一抛，然后又睃了张弛一眼。这不免让张弛觉得刚才那句讨厌是针对的自己。他已经有后悔的想法了，窦方则促了一句：“坐啊？”

        第三章

        张弛说：“你吃饭吧，不是有助理吗？”窦方浑然未觉，还伸着筷子在盆里捞菜，被乔有红在胳膊上一推，叫她带客人去洗，“桌上这些我收拾了啊？看给你整的，乱糟糟的。”窦方放下碗，不太高兴地睃了张弛一眼。她抽张纸巾，把辣椒蛰得红通通的嘴了，对张弛偏了下，自己先往楼上去了。

        经过风情理发店门口，他抓了下发，心想：得理发了。翻起衣领一闻，打球出了点汗，但味不重，也就懒得再特意绕回家洗澡。走进了理发店，傍晚没什么生意，乔有红和窦方正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摆着一盆菜，内容物不明，汤汁红得可怕。乔有红五岁的儿子才放学，已经在小饭桌吃过了，正坐在圈椅里摆弄手机，屏幕上火光四，砰砰锵锵的。

        “那到底是犯法了，还是没犯法？”

        乔有红一抬，“小张，”她忙放下碗站起来，担心还是昨晚的事，有些紧张地看着张弛。

        “理发。”张弛看她愣愣的，主动说。

        张弛躺倒，窦方放水时，垂眸看了他一眼。她还穿着昨晚那件彩色条纹的背心，短小的罩衫?s?挂在肩膀上，一俯，领口上缘的隆起若隐若现，视线上方，她的形晃了几下，那张脸倏的垂下来了，近在咫尺。张弛闭上眼，感觉到她探去拿了洗发，然后把巾掖在他衣领里。

        窦方不相信，一脸的狐疑：“男的还是女的？老不老？”

        电话的确是匿名的，但张弛在系统里看到老梁的接警报告，有来电的电话号码，致电人的别。被窦方一再追问，他只说了两个字：“保密。”

        窦方来了神，从地上爬起来，“昨天是谁报的警？”

        值完夜班后，张弛又连着上了个白班。办公室里除老梁和老罗外，还有一个女科员小董，是从乡镇单位借调来的，除了躲出去打电话外，屁基本不会离开工位。又有刚过五十岁的民警老张——可以想见，有老张在办公室，张弛永远只能被叫小张。幸而老张最近常往分局跑，想在年内争取办个病退，回家去打太极拳。所以，白天出警跑的活，基本被张弛和老梁包揽了。到下午四五点时，张弛昏脑涨，老梁背着人冲他挤眼睛，说：“早点回去吧，他们问起来，我就说，隔交警队借你去查酒驾去了。”

        “哎，”巾被丢在脸上，窦方的声音在奚落他，“睡着啦？”

        张弛提早溜出来，先去附近的大学打了会球。学校是新成立的民办大学，设施属于曾经的县少年馆，后来改名叫青少年学习活动中心，改建大学时，只略微了翻修，所以保留了各类球场，还有一个不大的室内游泳池，成了对外开放的收费项目。张弛球打得不错，场边陆续有人驻足观赛，结束后，临时队友抱着篮球来问他，“哪个院的？留个微信呗，下回再约你。”张弛把微信扫给他，收起手机往家走。

        “哎，行。”乔有红放下心来，殷勤地说：“上楼吧，我给你洗。”

        “随便吧，”张弛很无所谓地说，“短点就行。”说话间，发上的水

        张弛着发走下楼，坐在镜子前时，乔有红拿起剪刀在他上比划了下，有点紧张，她问：“剪个什么样的，小张？”

        水有点凉，张弛忍着没开口，这一躺下，顿觉倦意上涌，整个人都漂浮起来了。窦方也没休息好，神有点恹恹的。她细细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脑后和太阳上按压。她按得很潦草，但张弛觉得舒服极了，洗完有一会没动。

        张弛只好说：“目前来看，没有违法证据。”

        窦方知他是故意的，她很愤怒，握着拳，说：“滥用职权，我投诉你。”这时老梁手里拎着两只包子，一杯豆浆，神清气爽地地走了进来，“张弛，昨晚谢谢哈，吃了吗？”张弛便没有理窦方，说：正要去吃。在他俩打招呼时，窦方靸上拖鞋，沉着脸，从二人的空隙间挤了过去，飞快地跑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