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怎么样。”彭家瑜一向挑剔，“不过懂事的，嘴甜。”

        “你们先走，我这还有点事情要理一下。”老梁放下电话，一脸倒霉相，“孙江滔又去窦方那家餐厅闹事了。”

        彭家瑜问：“你觉得这个女孩长得怎么样？”

        张弛一声不吭，转就走了。

        老许比老罗之要多了解一些内情，所以他对张弛还是比较能容忍的。甚至在小年夜前夕，老许还颇为亲切地拍了拍张弛肩膀，叫他早点下班，提前放假，“帮我跟你大舅和你妈带个好，啊。”

        “穿白色那个，长发，坐在乐乐旁边。”彭家瑜说，“别人给乐乐介绍的对象，她爸好像是哪个行的支行行长。”

        张弛敷衍了彭家瑜几句。正洗漱时，他想起了在汽车下安家的那只小狗。今天跟窦方在外面吃饭，忘记了喂它。张弛忙从冰箱里翻了一火，一块面包，他用手机手电筒，在汽车下，草丛中，楼里，四寻找小狗的影子，可是一无所获，连点细微的叫声也没有。张弛担心小狗是冻死了，放下碗，他来到小区物业的办公室。

        “哪个？”

        老板简直是无妄之灾，使劲把衣

        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看电视，忽明忽暗的光照在脸上。

        和几个辅警开车到了报警的海景餐厅，不出意外，又是一堆一堆的人看热闹，还有拍照的，录视频的，孙江滔指着窦方声嘶力竭地大骂，“你跟我装什么？你他妈不就是个婊子吗？你不读书，十几岁就跟人鬼混，你把我珊珊害死了。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供你吃，供你穿，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现在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告诉你，没门！”他跟疯了一样，红着眼还要去拉扯餐厅老板，“这样的你都敢雇？呸，你也不嫌脏！你家的饭，谁敢来吃？吃了就得艾滋！”

        “还行吧。”

        盛着火和面包的碗还在楼下，他心骂了句，一脚把碗踢飞了。

        看着窦方上车离开，张弛双手插兜，低着，在路边又站了一会，然后慢慢往家走了。回到家，他看了一些跟案子有关的材料，手机上信息来了。本以为是窦方，原来不是，是他妈彭家瑜发来几张照片，是和几个亲戚在餐厅吃饭的合影，他家亲戚多，这种全员出席的场合，总有几个他都不认识的。他没太大兴趣，随意看了一眼。

        第二十二章

        张弛本来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听到老梁的话，大家都嘀咕着抱怨起来。没人想在这个喜庆的日子去理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老罗私下和小董说，她觉得孙江滔看起来“怪怪的”，也许是个心理变态，“让女人害怕的那种。”张弛穿上外套，“我去吧。”他从老梁手里接过警车钥匙，匆匆下楼去了。

        男人目光不情愿地挪到他上，“那是野狗，不是你养的吧？黄黄的。昨天物业的人抓了给狗贩子了。”见张弛背光站着，半晌没说话，那人又提醒他一句，“最近查市容市貌，家里要是养狗的话别放出来。”

        那一晚张弛死活没有睡着，结果第二天他理所当然地迟到了。他着一乱发进办公室，连个解释也没有，径直往自己座位里一坐，简直像个没事人似的。老许看在眼里但没有吭声。他在单位里这些年见过太多张弛这样的年轻人，有的自恃出不凡，在单位里唯我独尊，本不把领导看在眼里，有的则在刚入职时热情高涨，乐此不疲地包揽桌子抹地这种琐事，积极地为自己筹划未来的仕途。但总归他们的特立独行都坚持不了两年，最终新人都会沦为旧人，而他们的人生路也终将沿着既定的方向平铺直叙地展开。一个本科毕业生从一级科员到主任科员，再到正科级和担任实职，其升迁速度的快慢主要决定于父母所在的阶级，而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张弛问他见没见过楼下一只小狗。

女关系也并非想象的那样谨慎。所以他又停下来，顿了顿，说：“如果你也只是和他玩一玩的话，那无所谓。”这时有辆出租车驶近，张弛伸手把车拦下来，他看着窦方，开口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