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不说话了。窦方没敢去看他的脸色。旁边几个路人观众也离开了，馆里只能听到篮球砸在地上砰砰的闷响，还有鞋底和塑胶地板摩的嘎吱声。窦方眼睛盯着场上移动的人影，其实她也不知自己在看谁，张弛忽然又说：“你跟他说了吗？”

        “。我这肾本就没什么用，割一个送给你得了。”彭乐打着哈哈，从椅子

        “你俩怎么认识的呀？”何欣特好奇。平心而论，彭乐以前那些女朋友吧，都那个的，她觉得窦方不一样，就是人比较“朴实”。

        “睡这么早，不怕肾亏吗？”

        “我跟你一块走。”

        张弛从脚边捞起何欣的饮料，往后面的椅子上一放，何欣见他一副鸠占鹊巢，闲人勿近的拽样，还想跟他论论理，被男朋友拖走了。两人在不远叽叽喳喳，“你什么意思，不想跟我坐啊？”“对，你这人太矬了。”“靠，不就是个抓娃娃机吗？我给你买十个还不行吗？”“你闭嘴吧，吵死了。”

        窦方“啊”一声，眼神一飘，见何欣和男朋友拉着手回来，窦方赶紧叫了一声欣欣。何欣一来就要赶人，“小哥，我坐这的。”

        “你这个人。我本来饮料放在椅子上的，你是不是把我饮料扔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张弛问窦方。

        窦方心里有点闷，对何欣这种褒贬掺杂的评价，也没法回应，只能糊地说，她觉得还行。

        窦方的视线不禁追随着张弛，刚开始她有个狗血的想法：他俩不会打起来吧？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张弛和彭乐有默契，她猜这群人应该常在一起打球，很快张弛投进一个球，和队友击掌后，他退后几步，往窦方的方向看了一眼。被在肩膀上推了一把，他笑了一下，回到人群中。全程张弛没怎么开口，只偶尔对队友的招呼摇或点。窦方的痴迷程度则仿佛用手电缩在被窝里看漫画，黑白的画面是沉默的，心情是激动无比的。这期间张弛又接连看了她好几眼。打完球后，一群男的手里拎着外套，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相约去喝酒。

这人也没经历过难事，反正吧，那时候家里难的，多亏了我哥，好多事他一个人办了。所以在我心里，他一点也不比小哥差，就是当惯了老大，爹味有点冲，你是不是也觉得哈？哎，幸好我不是他女朋友，他一吼起来，我可真有点怵。”

        “不用他送。我给你打电话。”张弛说，这时后那对小学鸡似的男女还在拌嘴，他把外套也丢在座椅上，窦方发现他回家换了衣服，里穿着连帽卫衣，人神的。他到了篮球场上，把一个满大汗的男的换了下来。

        窦方的主动分手，也许没伤到他的心，但伤了他的面子。

        有人坐在旁边，窦方咬着扭一看，眼神有点慌乱。是张弛。她默默收回视线，装作专心致志看比赛的样子。张弛看着她，“不是说给我打电话吗？”

        窦方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她好像是答应过，但当时是随口一说，她早忘了！她抓了抓发，底气不足，“又没什么事，打电话干嘛啊？”

        窦方想了想，只好扯谎，“他跟我爸妈认识。”

        中学时的篮球赛都特别热闹，因为总有几个爱现眼的男生，不时把脱下来的球衣、喝完水的矿泉水瓶之类的往女生堆里扔，试图表现出一种狂放不羁的样子。窦方交过一两个打篮球时咋咋呼呼的男朋友，那时候她还得意。相比之下成年人的游戏就无聊极了。窦方也开始觉得兴味索然，她玩着手机，往下面看了一眼，彭乐打完了一节，坐在旁边休息，偶尔往这个方向看过来，面无表情。

        彭乐没什么兴致，说他要回家睡觉，“明天还要开车送女朋友。”

        “干嘛呀？”何欣把手机收起来，男朋友则在观众席的门口望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何欣把饮料往座位上一放，“我上个厕所哈。”跑到门口，跟男朋友交接耳几句，然后别别扭扭地抱在一起，走出去了。

        张弛不看她，“你不能找别的地方坐吗？”

        窦方耳子总算清净了。其实她这人也爱聊八卦，但今天何欣旁?s?边噼里啪啦说话时候，她一直在走神。

        “明天。”

        “我给你看我小哥以前的视频吧。”何欣突发奇想，显然她也和彭乐有代沟，并且觉得其人其事乏善可陈，看得出来，她爱跟女孩们炫耀张弛，在同校高两级有个又帅又酷的表哥，是何欣中学时特得意的一件事。结果她在手机里翻了半天，没找到张弛的视频，窦方眼尖，看到了一张何欣和胡可雯的合影，照片里两人都在嘟嘟嘴鬼脸，何欣也手指一顿，然后毫不留情地把这张照片点了删除。

        “那个，彭乐说他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