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窦方脸上，有一阵，“那现在呢，你还讨厌我吗？”

        窦方把低着的摇了摇。她起初对张弛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有时候她对他好奇，有时候又对他的名字避之唯恐不及，她把自己生活中的烦恼迁怒于他，又时常对自己参与到了那个阴谋而感到惭愧不已。总之他在她脑海里千变万化，而真正的张弛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又与她的想象南辕北辙，窦方立即决定把他当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她有点高兴，在他眼里她也是完全陌生的。

        “我第一次见你，其实知你并不是干那个的，”  张弛直言不讳，  “但我觉得你长得还行，又显得很随便，对感情不怎么在乎，玩过之后就可以甩掉，我有点看不起你。给你两百那次，我事后很后悔，在水库边还假装不认识你。你说我是不是很虚伪？”

        窦方感觉脸开始发热，她瞪着张弛，有点愤怒，还很没面子，“你之前怎么说的？一见钟情哈？全是鬼话。”

        “有一点，也不全是。我能感觉你对我一直有意思，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背着彭乐去找你的。我不会那种一厢情愿的傻事。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我一直都这么干的。”他冲窦方勉强笑了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更讨厌了？”

        窦方用力咬着嘴，但她竭力作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嗤：“男人嘛，都是这个傻样。其实有段时间我老在心里骂你是狗渣男。”

        “你比大多数人都过得清醒，跟你比起来，我的确自私又傻。”  张弛看着窦方说，“后来我知你诬陷过我爸，我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为我爸抱不平，而是害怕你在录音里说的是真的，但我没有勇气问你。”

        窦方屏住呼，“要是真的呢？”

        张弛说：“我会后悔没有早一点遇到你。”

        “你会替我揍你爸吗？比如，断绝父子关系什么的。”

        “可能会报警抓他去坐牢。”

        窦方有点想笑，她忍住了，坚定地摇，“不是真的，那些话都是吴萍编的，她写在笔记本上，和孙江滔改了好几遍。我发誓。我还把那个笔记本偷偷藏起来，想证据，但后来都被孙江滔烧了。”

        张弛在说出这话时，内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闻言他暗自地松口气，心情也好了不少。“所以你没那么坏，另一方面，我也没那么好。”

        窦方望着前熙攘的人群，这些人面目平庸，表情平淡，里大概不乏好人，但她对他们毫无兴趣。不过，张弛评价她“随便”，让她耿耿于怀，窦方吓唬他说：“你知吧，被我甩的男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你是想说，恶人还得恶人磨吗？”

        “不是。”窦方又飞了他一眼，她一开心，就容易嘴上没把门的，“这叫一个锅一个盖，王八看绿豆，巧妇伴拙夫，烈女怕缠郎。”她忙收住了嘴。

        张弛觉得好笑。窦方读书不多，但是脑瓜和嘴都非常溜，也许是中学看了太多打打闹闹没营养的言情小说，思维非常发散。他也接上一句，“或者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我也认同你最后那句。”

        “啊，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