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婉青：“臣妾所求不多，陛下许一句准话，罪臣呈交的赎款叁七分还是二八分？”

        宇文序不解：“既已藏了，何必交出来？”

        文中法律系参照《唐律》。

        南婉青却：“一本破烂旧书也值得我开口？况且他未必是为了行贿。”

        “侥幸留得一命，苦是苦了些，动动手脚的活儿，学一学总是会的。”南婉青笑，“陛下若觉此策可用，有什么赏的？”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无暇顾及法典，《齐律》大沿用《楚律》，未经细致改订。

        [2]五祖法演：即法演禅师，北宋着名禅师。

        宇文序：“你也说了狡兔叁窟，高门世家多的是见不得人的生意，虽不至九牛一，终归杯水车薪。”

        数额未改赎金却翻了几番，而危及命自然甘愿掏空家底。

        [3]抛砖引玉：古代兵法叁十六计中的第十七计，指用类似的事物去迷惑诱骗敌人，然后击败。后来抛砖引玉也用作自谦之词，指以自己的浅的意见引出别人高明的赏析。

        “你……”宇文序似有所悟。

        南婉青话锋一转：“大齐立国五载，是时候修一修律法了。”

        “白家先前抄过一轮，按理说应是余财困窘，捉襟见肘，他随手掏出大把单子，眼也不眨一下，稍稍思量便知狡兔叁窟，他尚有不示明面的家当。”南婉青，“这一招抛砖引玉，是让我惦记他手里的金山银山，投鼠忌。捂得这般严实，想来无他首肯，禁军掘地叁尺也寻不得。”[3]

        宇文序：“重修太极不可用罪囚，当从各地征召工匠役夫，先空后补，罪囚所服劳役应为最末一等。”

        南婉青：“自然是让他们交出藏匿的钱财。”

        宇文序：“又动了什么心思？”

        缺钱，缺人。

南婉青答得理直气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的钱到了我这儿，于陛下而言不过是左手换右手，皆在掌之间。”

        宇文序捉了那只小手，吻上掌心：“只赔你一个人的。”

        “其二何为？”遂了心意，话也轻快几分。

        宇文序：“把我赔给你够是不够？”

        再者南方水患善后之事仍需大笔款项，修筑堤坝亦需青壮劳力，而经此一灾，向来富庶的南叁府明年税收账目定然不好看。

        能言善辩，事事自有她的一番理。

        死伤人的抚恤银两还是小数，重修太极势必淌水一般费钱，各色木料砖瓦自不消说，丁壮人力何调动，强征徭役只怕民心不稳。

        “此话怎讲？”大掌抚上女子腰后，宇文序愈发将人搂紧。

        “这只是其一……”入口字音糊，手上拈一枚果子，齿微张，宇文序直直看来，南婉青一愣，无奈喂去他口中。

        宇文序与朝臣商议良久，议不出两全的办法。

        “你要什么赏？”

        南婉青：“刑分五式，笞、杖、徒、、死。八议听赎，古而有之。”

        “死刑以下为刑，刑分叁等，放二千里赎铜八十斤，二千五百里赎铜九十斤，叁千里赎铜一百斤。罪人上呈免去死刑的一百二十斤铜，降为刑叁千里，若再降，除却叁千里的一百斤，还需将前八十斤、九十斤的两等一并交了，不可单降。如此层层削减，完全脱离死罪，需赎铜六百四十五斤。”[4]

        南婉青噗嗤一笑：“你值几个钱？”

        宇文序：“娘娘打算如何说情？”

        眉弯脉脉笑的人登时黑了脸。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南婉青，“我最容不得耀武扬威的人，他还卯着劲儿朝我跟前凑。”

        六百四十五斤非为小数目，倚靠隐财全而退者必然不多，余下人等寻一个赦免的名充作劳役，人财两得。

        “如死刑分斩、绞二等，赎铜一百二十斤，那人出得起便可脱罪，恢复自由。”南婉青，“未免太过轻巧，依我看应当降等听赎。”

        [1]锦帐玉芙蓉：出自叶景山《临江仙・清晓千门开寿宴》。

        “南叁府青壮多数归田耕作，少数修补堤坝，左右是他们的地界也不算强征，难不成等着旁人去修？”南婉青，“空缺人手由罪囚添上，白家人造的孽由白家人还，恰是正好。”

        [4]参考《唐律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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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婉青：“兹事大，关乎天家威严，必不可轻巧放过。有罪的无罪的，知情的不知的，凡有瓜葛统统收押入狱，籍没家资。”

        “八议”即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此八者倘若未犯十恶之罪，皆可以金银相赎，免于刑罚。

        食指细而长，半月似的短指甲，点点男子蹙紧的剑眉，南婉青曼声语：“陛下将今日赔给我，明日赔给皇后娘娘，后日又赔给什么嫔妃昭仪的，须知这钱多了便不值钱了。”

        成日嘲弄渔歌铁公鸡，分明她才是昭阳殿最大的财迷。

        宇文序略略思索，领会关窍所在：“确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