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没照顾好妹妹，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混账东西！”

        柯烬侧躺在床上，佝偻着抱住自己。

        “只是我更难过她朋友的遭遇。”

        还因为那句违心的话，而害死了她，是吗。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某种几乎要包裹住整颗心脏的微酸物质。

        他撇开眼：“这段日子你先在家里呆着，等这件事理完了，我会送你出国。”

        垂在侧的手轻握成拳，指腹过绳上的向日葵挂坠。

        “这几年，夫人也是真心待她的，您之前和二少爷打架受伤后，夫人就责骂了他。她知您讨厌她，所以她只能吩咐我把那些伤药转交给您，还不准说是她给的……”

        在不断下沉。

        一记耳光过后，嘴角的刺痛、额间突的青以及心底蹿上的火苗，全都压抑着岌岌可危的神经。

        她明明和他一样讨厌他们。

        “被霸凌以及楼都很痛吧，她朋友还是一个这么怕疼的女孩。”

        因此，他去找了那天的监控，以及有可能得知事情真相的人。

        对不起……

        想了很久，他还是觉得柯清濯的那句指责别有深意。

        他想起来了。

        看来柯清濯，从到尾，一直都在怪他。

        我没有照顾好妹妹。

        在极端愤怒、悲伤的情况下，人们内心深信的想法却会在此时不受控地脱口而出。

        没有人应声。

        所以她是为了买那块自己讨厌的糕而出门的吗。

        眼眶此时涌上的酸涩感让他不得不阖上眼，睫尾端好像有温热的溢出，可是很快，在坠落之前它们便尽数消散。

        还有最后，她了这么多血，被车压着，倒在血泊中的时候。

        当时他刻意和小葵唱反调：“小葵喜欢草莓糕，那哥哥只能选小葵不喜欢的巧克力糕了。”

        怎么可能……

        恍惚中，自己的心声和很久之前女孩的声音重叠了。

        柯烬闭了闭眼，再次抬眸，看见的却是那位在小葵去世后就离职了的保姆。

        原来他不仅没照顾好她。

        他真的是一个彻彻尾的坏小孩。

        柯烬后脊一震，整个人僵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妈妈，对不起。

        只是，只是。

        难怪柯清濯会说那样的话。

        “哼，你总是跟我作对，哥哥你是个坏小孩。”

        “胡说，她明知我不喜欢吃甜食，怎么可能再去买一个糕。”

        她会不会真的讨厌他这个哥哥啊。

        “其实……”丁姨一副言又止的神情，叹了口气后才接着说，“其实小姐和夫人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可她怕您伤心，所以不让我告诉您。”

        难怪……

        “可她又怎么会要求那母子俩陪她出门。”他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固执地找出对方话语中的漏。

        呼重重地起伏着。

        所以，一定是他们的错。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小葵也是一个特别怕痛的小女孩，膝盖摔破的时候，会大哭着跑来找他；打针的时候，也会哭得非常伤心地趴在他怀里，任他怎么哄，都不肯起来。

        因为在他眼里，他不仅害死了妹妹，还是毁了他幸福家庭的罪魁祸首。

        柯清濯眸光一震，片刻后，理智渐渐回笼。

        丁姨看着他手腕上着的那向日葵发绳，忍不住眼眶泛红，哽咽：“发生意外那天，确实是小姐主动要求夫人母子俩陪她一起去的，因为她想给您一个惊喜，所以才会在您回来之前，央求夫人陪她去买您喜欢的糕。”

        “您可能忘记了，之前你们一起看某个烹饪节目的时候，您说……”

        他张了张嘴，妄图继续否认丁姨的话，可他发不出声音，口宛若被什么严密的东西堵住了，压得他不过气来，难受得厉害。

        现在，他连恨的理由都没有了。

        柯烬可能也气极了，嘲讽地笑了笑，声音却很冷静：“不够，当然不够，我只怕他们死得太轻松，后半辈子醒不过来又怎么样？残废一辈子又怎么样？”

        柯烬低看着地面，喃喃：“你最好把我打死，不然……我还有更混的。”

        搂住小臂的手指渐渐收紧。

年的转变，但从未将妹妹的意外怪罪到他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