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哭着，不光哭得她脑仁抽疼，连带着她的脑子，也给哭得糊涂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在这片不知吞噬过多少无法归家之人命的荒芜戈上，无声安了她......

        而伤重不醒的康令昊，则被方砚清安排着，由后来现的另一人搀着，带去了后的车里料理伤。

        “郎君，那武人上的断箭已，并用伤药止住了血，暂无大碍。另外，远松已回，留了一活口，已令人快押往伊州。娘子的枣红，也已完好带回来了。”

        忙着低藏起她因挪动子而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时，车厢另一侧的车窗，被人从外叩响几声。

        而她的视线，到底是不好再继续躲避。只能是一面谢，一面刻意忽视掉心羞赧，开始正视于方砚清。

        方砚清的手也生得好看，修长白皙，却也骨节分明。

        想到那一幕，贺七娘耳与脸颊皆得厉害。她下意识拉远与方砚清之间的距离，子紧贴着车，眼神游离。

        直到目光落定在车厢，她便两眼直勾勾地向上望着，恨不能用视线在上戳出两个来。

        可贺七娘手指捻上他衣袖的一刹那，倒是哭得更厉害了。

直被她刻意封存的记忆，全都争先恐后地涌上心，让她再也憋不回自己的眼泪。

        如今见着，竟还不止一枚。

        其实，他此刻的模样，与洛水村中的温雅夫子形象，差距甚大。

        只一个劲埋着，纵容接二连三的泪砸进他的袖间，浸进玄黑衣料中，消失无踪。

        “好了，还好伤得不深，修养两日应就差不多了。”

        先前，依照方砚清所吩咐的，那黑衫人，也就是这人口中的远松，带着一队弓手按贺七娘所说的方位，追去了胡桐林。

        此刻，缓缓行进的车之中。

        当时听得那人开口同方砚清回话，贺七娘这才知晓，原来那位于上一弦双箭，英姿飒爽之人，竟是一位女娘子，名唤作栴檀。

        方砚清已是再三纵容，甚至还允她住自己的袖摆，打算引她上车。

        贺七娘惊觉，这一动，昨夜落时脊背那尚且可以忽视的钝痛，竟也显现了出来。

        “说。”

        伴着一声哽咽到糊不清的方夫子，贺七娘肩抽动，渐渐哭得连眼前人影都看不真切了。

        原在车下看了一眼，贺七娘还只发现他在左手食指上了枚沁绿通透的碧玉戒子。

        贺七娘本是想跟去后帮着照顾康令昊的，结果那位子好似格外冷清的栴檀娘子听罢她的打算，神情变了一瞬后，倒是二话不说，直接牵过驴，连带它背上昏死过去的康令昊转，大步

        贺七娘还曾暗自嘀咕，觉得他的手，看上去都不像一个惯只握笔杆的读书人。

        那人在她前轻叹，眼下所见衣摆轻动，下一刻，沁满冷香的怀抱虚虚将她纳入其中。

        悄悄后退，想将子挪得离书案后的方砚清更远些。

        如今见他徐徐在指间套上这一枚枚戒子，没来由的，竟叫她看得心撞鹿。

        受伤的手指一一被收拾好，方砚清将她的手轻轻放回案上，继而收拾好手边散开的伤药，再净了手，将那搁在一旁的戒子回指间。

        一起的，原还有一枚用黄金绞作竹节样式的戒子，被佩在他左手中指上。

        她扯着他的衣袖，也不往前走。

        保持着不算过界的距离，方砚清的手先是稍显迟疑地落在她的背后，而后一下一下，逐渐变得温柔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