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一条青蓝色的海鱼跃出海面，鱼鳞在夕阳下折出亮光，一半披上迷蒙的落日，一半映着海水的湛蓝，转眼落入清透的海水，溅起一捧白色的浪花。

        “不吃鱼吗？”

        她走进厨房,  撕了一块儿鸡肉撕成鸡丝放贝壳里,  再揭开锅盖舀勺米汤兑进去，摸着不了打开鸡笼把鸡肉放笼子里。

        “不晒了，明早串起来挂杆子上，杆子挂檐下的阴凉地,  两三天的风就差不多了。”海珠捣碎皂角洗手搓衣,  她琢磨着把鲣鱼肉磨成粉了可以烧烤调料，或是切块刮片熬汤底,  趁着还在禁海期，镇上人多热闹，她可以多琢磨几种吃法再赚一笔钱。

        贝娘摆手，坚持要跟冬珠和风平平分，没有这姐弟两人吆喝，她不成生意。

        贝娘只拢起她面前的一堆钱放匣子里。

        海水一寸一尺一丈地退却，淹没在水底的礁石了出来，海风拂而过，礁石的孔发出清呖的哨响。海水滴滴答答从礁石上坠落，覆在其上的蟹啪的一下掉了下来，又极快地挥动钳子钻进的泥沙里。

        海珠走过

        平尖叫着跑上沙滩，在平整的沙滩上留下他的脚印，他眼尖看见一大簇海草出水面，一溜烟跑过去拖着海草往岸上跑，“大姐大姐，草里有鱼。”

        “不然吃什么？它们又不会逮老鼠。”海珠用手背撇平一下,  “走远点，别盯着，你在这儿盯着它们不敢吃。”

        一只灰色小猫,  一只白色小猫，海珠把两只猫抱回去后在家里找了一会儿没地方关，关柴房里怕它钻柴堆里了,  关卧房里怕它拉屎拉在床上。最后还是齐老三往街上跑一趟,  买了个鸡笼子，两只扯着嗓子喵喵叫的猫崽子就暂时住进鸡笼子里，等它们熟悉了人熟悉了家再放出来。

        “明早还拿出来晒吗？”他问。

        “是嘞，是得去找船匠，得亏是发现了，这要是到海上船帆破了，人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老汉的儿子出声，“爹你甭弄了，叠起来给船匠送去。”

        海珠洗澡出来，见平坐在鸡笼子旁边,  她问：“给猫吃肉了吗？”

        海珠过去把藏在海草里的虾蟹小鱼择出来，不能吃的海草扔到礁石上，能吃的挑出来由齐老三给他媳妇背回去。

        齐老三正忙着收晾晒的鲣鱼,  鱼已经晒得七八成干了，梆梆的,  两条干鱼撞一起宛如敲鼓,  梆梆响。

        第116章  海珠啊，刮风下雨天你也不消停

        “三婶，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们平分啊？”冬珠哭笑不得，“大热的天，你蹲在灶火旁烟熏火燎的，我跟风平可没出力，你别亏本的生意。”

        金黄的沙滩了出来，沙子被冲刷得干净，各色的石子堆积在一起，在落日晚霞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幽光。

        齐阿关上门，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平也跟进来看，看了一会儿扯着齐老三的衣摆出去，他也要给船刷漆。

        饭后，贝娘点了油烛让冬珠和风平给她数铜板，她拿出下午买菜买肉的铜钱串，她不识数，不知花了多少，她把绳子串满就扣去了买菜的钱。剩下的一个一个分，她一个，冬珠一个，风平一个，钱箱里的铜板分成三堆，最后剩下的两个给了平。

        海珠从网兜里提两只鱼出来，用两条鱼换回两只炸的小猫。

        这事谁也说不清，台风来不来也不由人。

        “去看看你哥你姐跟你三婶到哪儿了,  人回来了我们就吃饭。”齐阿差使平跑。

        明月升起，冬珠和贝娘端着盆回来了，盆子里的卤菜卖空了，风平跟在后面抱着钱匣子，里面的铜板哗啦响。

        日一点点西垂，海珠钻出海面，她拖着网兜一步步走上岸。她也不急着回去，就坐在平整的礁石上拧发拧衣裳，看着壮阔的海面映着夕阳，光影一点点变得黯淡。

        “海珠，猫崽子满月了，你进来逮两只回去。”进了巷子，养猫的阿婆喊。

        齐阿跟出来，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  嫌弃：“猫还吃上鸡肉了。”

        “看海，你看海好看吗？”

        “大姐——”平颠颠跑过去，“你在看啥？”

        “先吃饭，边吃边说，粥都要冷了。”齐阿端出烙出脆壳的红枣米糕，她听到隐约的海浪声，说：“也不知今年什么时候能开海，七月已经过半了，可别再起了台风。”

        “我们走远了一点，去北边巷子里叫卖了。”冬珠端起晾凉的米汤大喝一口，了嗓才继续说：“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碰到沈虞官了，他说明天让小厮到家里来买。”

上船帆出现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说，“在船上可别心疼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