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冒烟了，齐老三打着哈欠过来提桶推车出门打水，灰猫扑他的，他不理它。

        “快送医馆，天杀的，这谁家的孩子？魔鬼鱼的尾刺有毒，戳到了就要烂肉。”一个老着嗓子吼，“都给我上来，他娘的要钱不要命了？你们以为它的价钱贵贵在哪儿？快送孩子去医馆。”

        “我被魔鬼鱼的尾巴刺到了。”

        当挑柴卖水的男人走进巷子时，海珠姐弟三个陆续起床，此时天色已亮，她们洗了脸吃了阿胶炖，拎着瓦罐拿上碗出门去海边撬生蚝，三只猫颠颠跟上，熟门熟路地跑前跑后。

        他的手已经了，只是手背上多了个伤口，手得比螃蟹还厚。海珠扯烂他的袖子，她不知还能不能救，只能在上臂上用布条绑紧，同时喊齐老三拿菜刀，菜刀用火烧了刀尖消毒，她顺着胀的伤口割开挤血。

        当镇外的村里响起鸡鸣，两只白猫又翻墙进来，灰猫和白色的猫在院子里打闹，当天色隐隐泛白时，齐阿开门出来。

        “嗷——”一个八九岁的胖小子尖叫，他又叫又笑，拖着魔鬼鱼的尾巴往岸上拽，兴奋：“我逮的这个能不能卖十两银子？”

        “嗷——”

        三只猫在的海滩上打，猫一缕一缕炸成刺猬，赶海的人来了，它们拉泡屎埋在沙里，抖了抖一溜烟往家跑。

        “你别激动，越激动越要命，呼气——”海珠暼他一眼，安抚：“往海上看，别看我，别看手，对，看海上，看鸟，深呼，吐

        男人摇，他吓得出了一脸的冷汗，嘴苍白没了血色，他哑着声说：“我手上没有感觉了，麻木的，又麻又胀，我会不会死啊？”说着就哭了出来，“我媳妇才生了孩子，我儿子还不会认人，我不想死——”

        “药熬好了，我给你装瓦罐里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带走。”齐阿见海珠进来，她拎着瓦罐出去放饭桌上。

        话音刚落，水里的半大小子嗷一嗓子，惊得浅滩上的人齐齐抬，七嘴八地问怎么了。

        海珠踩水去捡鱼，拎着两条鱼回去喂已经在院子里安家的海。

        “疼不疼？”齐老三问。

        海珠往他手上看，手指上还裹着麻布，她开口说：“三叔你今天别跟我出海，你手上有伤，爬崖的时候估计有影响。”

        “喵～”

        睡在檐下的猫打个哈欠翻个继续睡，半夜月亮隐进云层，两只白猫睡醒轻巧地上墙去隔院子里逮老鼠，灰猫则是竖起耳朵在家里巡逻。

        “娘，你看水里的是什么？”爬上礁石的小子大喊。

        魔鬼鱼跟着浪游上浅滩，它们在不足膝盖深的海水里畅游，海水里盖上黑影，人踩进水里，勾着腰用铁耙扎。

        海珠在归航的途中也遇到了被魔鬼鱼的尾刺扎到手的渔民，她被拦了船，她的船比渔船速度快，被扎了手的渔民换船要尽快回去。

        “我们走了啊。”海珠放下切韭菜的菜刀，闻到韭菜味她想吃鱿鱼了，韭菜炒鱿鱼很好吃。她琢磨着下午回来早了就下海逮鱿鱼去，出门了她想起来快到章鱼发情的季节了，到时候又要死一大片。

        “行了行了，别乱叫。”齐阿先去开门，洗脸的时候给猫碗里换上干净的水，她进厨房摸黑烧炉子，火苗飙起来了她就着火光切两坨阿胶丢瓦罐里煮水。

        “喵——”

        “我回来了。”齐老三推着木板车进门。

        “别跑远了，小心离岸。”有人高声提醒。

        三只猫又跟着她去码，等船走了，它们在海边玩一阵才回家，上桌子让齐二叔梳，晒着太阳一觉睡到晌午。晌午睡醒了去渔市蹭鱼吃，吃饱了找个草丛躲阴凉，一觉又睡到日落。

        “没事，我爬不上去就坐船上等你。”齐老三拎着水桶往缸里倒水，水缸满了他干吃三个烤鸡，进屋把他二哥弄出来就拎上瓦罐示意海珠出门。

        海珠叹口气，闻到药味她就疼。

        “猫比人享福。”路过认出它们的人羡慕的嘀咕，日落了，她们拎着桶拿着铁耙去海边赶海。

        去时水还没退，她们姐弟三个撬够今早要用的生蚝时，海上升起橘红色的太阳，不消片刻，海边的水退去，浸泡了一夜的海滩了出来。

        “是魔鬼鱼！哎呦老天，今儿轮到我发财了。”海岸上的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