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就势放下酒碗，仰面躺在船板上想心事。

        韩霁被它们吵醒，睡不着了就下船去街上买早食送去青石巷。

        沈遂二话不说爬起来下船,  他大步走远,  韩霁上楼洗漱，他明日还要早起去看海珠有没有什么安排。

        海珠心虚，她撒网给老逮鱼吃，鱼刺去掉剁鱼糜，一直等它吃饱了才罢手。

        第157章  擅长脑补的人

        夜静了,  人睡了，岸上的灯火相继归于黑暗。

        “正要去街上吃。”

        沈家办席，海珠只带了冬珠和风平

        “这时候不买什么时候买？”巷子里的街坊笑着调侃：“少将军他再尊贵，媳妇没娶进门就要讨好小舅子。”

        “今天不出海了，晌午去沈家吃饭，下午回来我要去陪青曼。”海珠跟他说，“你今天也要早点去沈家吧？”

        宅子里住的有人,  韩霁晚上就宿在船上，他在海珠家吃了饭离开，出巷子时遇到沈遂,  两人去街上买了酒买了肉,  又回船上续杯。

        韩霁笑笑，他就猜到她不会答应跟他同行。

        远的海面突然传来脆响的哨声，听到声的人分神望过去，海面扬起四水，一灰白色的影飞出海水，如弯钩一般定格在绚丽的晚霞里。

        韩霁则是着杆子用网兜在海面打捞死章鱼，海水翻，湛湛的光点在海水里跃，黄褐色的章鱼如落叶一般裹挟在海水里。

        海豚回来了，它们欢快地在近海畅游，追逐往来熙熙的船只。

        “买了你喜欢吃的灌汤包，刚出锅的，快来吃。”他敲门喊海珠起床。

        “夜深了，你回吧，免得家里人四找你。”韩霁踢他起来。

        饭后海珠要洗发，她打发他出去转转，韩霁把风平和平带走了，齐阿撵出去嘱咐说：“不准赖着你们姐夫买东西。”

        “昨天过来就带了不少东西上门，没少买。”齐阿笑，“吃饭了？”

        韩霁听他话里不丧气，心里也放松许多,  他不擅长安人,  更无心理与自己无关的琐碎事。

        “可有要我帮忙的？”他开口问。

        海珠看他一眼，拿来筷子坐下吃饭。

        韩霁起倚着船舷往镇上看，昏暗的夜色里烛光点点,  从海上打渔回来的渔民尽兴的在酒馆食肆大口吃喝,  说笑声隐约可闻。

        “还在卖饼啊？”瞥见冬珠开门出来，韩霁夸赞：“只有冬珠和风平两人摆摊？小小年纪能干。”

        齐阿喊其他人也都起来吃饭，她跟韩霁说：“今天要去沈家送礼，卖饼的摊子停一天，她们不早起就多睡了会儿。”

        “无。”沈遂答的毫不犹豫。

        韩霁摆手，他懒得应酬，踩着开席前过去就行，“你要是不想去早了就跟我一起，我们一起过去。”

        “那你过去，不耽误你吃饭了。”齐阿脚尖一转去隔院子看姚青曼，隔了几个巷子，男方那边正热闹，这边冷冷清清，还赶不上贝娘了，贝娘出嫁的时候还有亲娘陪着。

        他看沈遂沉着脸一口又一口地喝闷酒,  不声也不吃菜，奔着要喝醉的架势，韩霁按下酒壶,  说：“明日你家就要来客,  你可别喝醉了在客人面前丢丑。”

        冬珠笑了下，她喜欢听这话。

        夜间涨时，海豚逐浪往岸边游，它们在临近海滩的地方徘徊，天色放明时随着水离开。当有人出现在海边，它们踊跃地出海面，模仿海鸟的叫声引人的注意。

老上船就撞韩霁，甚至呲着嘴追着他咬，韩霁绕着船跑一圈，他站在木梯上笑：“又不是我把你落下了，你咬错人了。”

        明月当空，两人席地坐在船板上风，海风咸带有淡淡的海腥味，韩霁记得他才来广南时尤为厌恶这又腥又咸的味,  如今闻惯了,  喝酒时吃下一口风竟也能面不改色咽下去。

        夕阳一半沉入海平面，海中连绵的岛屿进入眼帘，归来的渔船迟迟不愿意抵岸，渔民持杆飘在海上打捞被水卷起的死章鱼和死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