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是你们那里的人，所以我会说你们那里的话，她或许也是广南的，我不清楚。”后侧方的石匠咳了一声，老师傅抬看一眼，是监工过来了，他闭上嘴，挥手让海珠离他远点。

        海珠看他一眼，跟韩霁说了声，她在一堆石料里仔细翻找观察，也学着工匠的手法上手摸。石料形状不同，有的石颜色不同，明显一点的表层沁出了绿意，她找了两个椰子大小的石球搬到韩霁脚边，颇感兴趣地说：“这两个石出绿了。”

        当日升至时，韩霁从山里出来了，跟在一侧的事这时才有了笑模样。

        “能掏五六个镯子，姑娘眼光不错，手艺也不错。”事笑了声，说：“先去吃饭，吃了饭我们再来选。”

        韩霁随手把玉球递给侍卫，他牵着海珠跟着事走，这顿饭菜准备的丰盛，有荤有素，有汤有菜，还有新鲜水的果子。

        海珠看了眼拎着鞭子过来的监工，他满脸的狠辣之色，在看向她的时候，眼里出的□□目光让人恶心。

        事随意地瞟了一眼,  他随便往石上一坐，闭着眼不看不问，完全没有热情招待的态度。

        她学着老师傅的动作先磨石，循着绿意最盛的地方剥石壳，敲去一指厚的石屑就透出了玉色。她搬过去给老师傅看，对方扫了一眼，指点：“你这块儿玉料不错，壳薄玉大，慢慢磨就行了。”

        韩霁走到正在打磨石的老师傅边，石屑纷飞，他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看了海珠一眼,  见她也捂住了口鼻，他转过蹲下来认真看打磨石料的动作。

        “广南，你听说过吗？”海珠问。

        韩霁看她一眼，指派个侍卫过去帮忙，他跟事说几句话，两人带着剩下的侍卫往山里去，山里存着已经打磨出来的玉料。

        “你不是大理的人？”海珠问。

        海珠看了韩霁一眼，他面无表情，却也没有胃口再吃饭。

        海珠不想惹事，她喊了侍卫一声，两人搬着石球往靠近山的方向走，坐在山下继续磨石。

        侍卫抽出刀，对方暼了一眼，轻蔑地收回视线。

价。”

        石匠微微摇，手里的石出玉了，他收敛了心神不再说话，舀一瓢水浇石料上，冲去碎石屑，他换了工一点点剥石壳，判断出玉的大小和位置，他换个大锤大力砸。一个桶长的石料逐渐变小，他又换了小锤，最后掏出一个跟椰子差不多大的玉球，玉球颜色均匀透亮，阳光照在上面，里面隐隐约约似有水动。

        “我自己试试。”海珠搬着石球往山下走，山下背阴，人坐下面阴凉。

        “这里面也有从广南、琼崖、桂州拐卖来的人，近几年过往的船只检查严格，籍理的力加大，才少了些失踪人口。”他语气沉沉地开口。

        “当然，你随意选，找老师傅开。”

        “能搬到这里的石料都是经过挑选的，都玉。”石匠声音沙哑，他随口问：“你们是哪里来的？”

        海珠想起她一次带冬珠和风平去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毒辣的日已经开始发功，雾气早已散尽，人在太阳下晒得冒油。海珠挥着帕子扇风，瞥见一旁的事睁眼了，她踢了下脚边的石球问：“昨晚你说送我们两块儿石料开着玩可还算数？”

        海珠这才发现他的站不直，可能坐的太久，膝盖前屈已经变形了。

        韩霁掂起来看一眼，问敲石的师傅：“这两块儿石里面玉？”

        海珠扫了一圈,  她对石料玉料不了解,  只能按照个划分，但十两一块儿的有个大的,  一二百两一块儿的也有小的,  显然她这个判断方式不靠谱。

        石匠随手把玉球递给韩霁，说：“这块儿料子不错。”说罢挪动椅子和工去凿另一块儿石。

        “打磨的怎么样了？”韩霁走过去问。

        外面响起拖沓又沉重的步子，采石工放饭了，他们从石坑里出来，衣衫褴褛，发打结，形瘦削，眼神麻木。接过饭碗时眼里才有点神采，在石坑里待久了，明晃晃的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一个个挤在一起坐在阴凉的地方用手捞饭。

        海珠把敲去石壳的玉料递给他，是半绿半白的，个不算小。

        海珠看过去一眼，她不懂也就不掺合，这两块儿石够她消磨一天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