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看了一会儿，如云堆砌的发髻下，一张小脸微微泛起羞赧。

        “那又怎样。”江言目光凛冽，“若无漏，别人下套又怎会往里面钻？堂堂三品侍郎，因为一个贱妇落得这般下场，老夫只能说他们活该。”

        “哎，这可如何是好……”

        往后两日，世家官员见到秦瑨都老实很多，说话亦讲起了分寸。

        下朝后，一些世家官员聚在一起说三四。

        “我听说，那吴侍郎的小妾和崔邬私通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吴玥进愚钝，先前都没有发觉，怎会突然开窍了？”

        秦瑨言而无信，没有送她想要的金钗。

        姬瑶端坐在正首位，一袭朱红装明艳如火，宽袖上衣叶形领，其下束起耸的雪脯，上珠钗华贵，和同色金丝镶嵌红宝的项链相衬，加之一张楚楚动人的脸，雍容华贵，让人禁不住连侧目。

        热闹的气氛中，两人静静相望。

        高台上倩影萦绕，裙裾飞舞，丝竹阵阵欢腾，时而婉转如莺，时而气势磅礴。

        众人喜气洋洋，似乎都放弃了彼此的成见，然而大家都很清醒，现阶段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秦瑨一紫色官袍，坐在右侧首位，着酒杯，眉眼寡淡。

        余光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顺势望去，恰巧对上了姬瑶的眼神。

        朝庭的规则便是这样，势弱的时候低，势起的时候又会飞起来撕咬对方一口，大家都虚伪至极。

        饶是如此，姬瑶依旧眉眼笑地对待，不想寒了臣子的心。

        尽极其珍贵，可依旧打动不了姬瑶的心，甚至让她平生一丝厌恶——

        “还不快去上值，在这掰什么长？”

        可到底为什么要骗她呀？

        在一群老子中，秦瑨愈发英气俊武，让她心欢喜。

        因着上元节和千秋节是同一天，每年的宴礼都会着重布置，热闹非凡。

        好不容易等到进献完毕，宴再开，她仰便喝了一盅烈酒，瞬间呛的眼眶泪。

        然而当宣到秦瑨的贺礼时，她角的弧度遽然冻住，随后缓而慢的垂下来。

        失望席卷而来，化为怨愤，让姬瑶不禁蹙起黛眉，往后的进献再没听进去。

        姬瑶嫌弃的瞥了一眼在场的官员，柔的声线裹挟着几分恫吓：“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都把后宅的事理好，花花子都给朕收一收，别再闹出同样的笑话！”

        这次参加的宴的官员依旧是五品之上，奢华雄伟的蓬莱殿内，高髻云裙的人们手执金壶穿梭在席间，为他们添酒助兴。

        如是想着，姬瑶羞带怯的垂下眼睫，开始期待着自己的生辰贺礼。

        *

        早先她怎么没留意呢？

        英国公随他一起走上御桥，声色沉重：“这件事，十之八/九是秦瑨在后推波助澜。”

        人手托檀木盘，其上盛着各色贺礼，在徐德海的宣禀下，按品阶高低逐一走过御前。

        不就是一支金钗吗！

        那些贺礼雍容华贵，却无甚新意。

        江言睨着他们的背影，神色略有几分不满。

        在姬瑶的允准下，吴侍郎一案转交刑稽查。

        “是啊，事发太过巧合，偏偏在吴玥进弹劾宣平侯之后，这里面怕是有那人的手笔……”

        “是……”

        冷冷的训斥声传来，官员们讪讪一笑，三五成群的赶往各自衙门。

        男人嘴，还真是骗人的鬼！

好。

        她伸出纤白的指尖，拎起一块蜜饯送进嫣红的小口，注意力并不在舞姬上，而是若无其事的瞥向秦瑨。

        “此话有理，他就是个阴狠小人，怕是想让我们长长记，以后参他也得掂量掂量……”

        纤纤红腰，晃如重影，躯扭动间令官员们心澎湃，时不时拍手叫好。

        “宣平侯秦瑨，献金珠一斛！”

        她一遍遍揪着裙襴，心火气越烧越旺。

        半个时辰后，曲乐歌舞渐渐停下，到了百官进献千秋贺礼的程序。

        他们说的正开心，却被江言一阵咳嗽声打断。

        百官恭顺回应，有几个爱女色出名的，更是连都不敢抬。

        直到上元节宴这晚，他们依旧很客气，端着笑脸跟秦瑨一行人打招呼。

        在无数灯的映下，那斛斗大的珍珠熠熠生辉，散发着温柔内敛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