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与六年前如出一辙的掷地有声的话里，闻爷爷恢复了平静，“……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不?就谈个恋爱，你去谈，痛快地玩。”

        闻之宴深深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里,  没吭声，转看向落地窗外?。

        “你去！”闻爷爷终于显出一丝忍耐许久的怒火，“我?没想到你这么天真！方家那?个小姑娘放着宋裕泽不?，过来?跟你接，你觉得她心?思单纯吗？她难没有其他目的吗？”

        “六年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十五岁的你，个猛窜，又高又瘦，”闻爷爷笑着，“站在我?这间书房，掷地有声地跟我?说，「我?自己的人生，只能由我?自己掌控」。”

        从小生活在虚伪狡诈虚情假意的圈子里，他一直很混，一视同仁地瞧不?起所有人，颓废浪，傲慢自负。

        可那?时闻周只觉得他是在耀武扬威，于是兄弟间嫌隙更深。

        话说到这儿，闻之宴才轻轻点了点，“我?知我?要什?么。”

        他带着这个疑问来?到闻爷爷的书房。

        闻之宴低笑了下?，“爷爷，您不?必对我?动?怒，我?任何决定，不?会是一时兴起，”顿了顿，“我?充分尊重了您的权威，您的想法?，所以，第一次见到她之后，我?思考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因为，闻周不?会来?问这样的问题。他甚至不?会去思考，只会顺着长辈定下?来?的路往前走。

        闻爷爷叹口气，“你看看闻周现?在那?幅样子，全天下?都欠了他一样，他要是没心?没肺吃喝玩乐，也就算了，可他明明享受着一切，还在怨天尤人。”

        半晌，他才转回,  说,  “……您当初绕过我?哥,  立我?为继承人，为了什?么？”

        转着圈踱步，他又，“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能被她利用，全因为你是闻家继承人？！”

        闻之宴起了，，“您可以主，把继承人之位给?别人，我?爸我?叔叔我?姑姑，甚至闻周，都行。但是您应该也知，只要我?想要，最后一定会是我?的。”

        “是啊，”闻之宴漫不?经心?点，“所以，我?没说我?不?要这继承人的位置。”

        “你想得还美！既要这个又要那?个。”

        “可是,  到了一定程度，决定商业帝国能走多远的,  就只在掌舵人的格。”

“听?说你跟月月走的最近？”闻爷爷看他,  “另外?两家也都正经约个会接一下?吧,  陈家这几年,  不?太行。”

        “有眉目了，”闻之宴说，“我?有别的要追求的东西。”

        十五岁的他，一朝突然被立为巨大商业帝国的继承人，因此经历了青春期最为剧烈的一次动?。

        闻爷爷盯了他好一会儿，突地冷笑一声，“女孩子？方家那?个小姑娘？”

        这个疑问，很快就倒推，变成了：为什?么一定要继承家产？「继承家产」是我?想要的东西吗？

        闻爷爷瞪着眼睛，失语好一会儿，只能重重点，“真有你的，真有你的。”

        “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问过我?了吗？”见他转移话题，闻爷爷也按兵不?动?,  笑着坐下?来?,  “那?年你十五岁，闻周二?十二?岁，按理他已经长成了,  刚刚本科毕业，立他应该是顺理成章的，所有人,  大概包括闻周自己,  都是这么想。”

        相反，闻周一直是彬彬有礼的长兄风范。

        闻之宴默默转过看他。

        所以，他一开始也怀疑：为什?么是我?？

        “闻周，子太，没有能量，受到点磋磨就会一蹶不?振，”闻爷爷望向窗外?，“他这样的格，很容易只顾到眼前现?阶段的利益，看不?了太长远。”

        “你不?一样，换句话说，如果位置调换，你是哥哥，我?绕过你立了闻周，你不?会变成这幅样子，你会该什?么什?么，乐得逍遥，甚至，如果你真的想要这家产这财富，你还会来?抢。”

        “对，我?的人生往哪里走，全看我?想要什?么。”闻之宴口吻很淡，“十五岁的时候我?觉得无可无不?可，反正我?没有更想要的东西。”

        也就是那?一刻，闻爷爷知，自己的决定对了。

        那?时候，闻之宴甚至去找过闻周，对哥哥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要什?么？继承人之位你真的想要吗？如果你想的话，那?么你来?抢啊。

        闻爷爷不?动?声色，“现?在呢？想清楚了？”

        “你以为我?会不?知？”闻爷爷起踱步，“你那?个成人礼物，放了三年了，都没去看过一眼，前一阵儿突然频繁出入，我?稍微一查就全都知了。”

        闻之宴这时候笑了声，“……您小看我?了，”他笑得不?羁，一侧角懒懒一压，云淡风轻，“……是我?自己送上门给?她利用的。”

        “您这么通天的本事，那?么您知不?知，我?现?在要去找她？”闻之宴很平静地说，“她要答应我?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