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菱垂下手，步子往后跌了半步，脸色煞白。

        “或者某一日陛下在某个朝典时想起黎家，他正巧被某方权柄挑起，便是赐死收局。一个开皇恩苟活的罪臣之后，怕不怕他日后给你顾家添笔牵累罪名？”

        对黎至好，怎么这么难。

        许襄君手不停，敛眉，眼下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顾元菱气息急促的口起伏难平。

        白衡目光在两位娘娘周转，瞧出她们有秘语，便一步三回地踟蹰出门。

        声音压低，寒声问：“我将他给你了你能怎样待他？送他出？让他入仕？还是留在边伺候你？”

        顾元菱顷刻间想明白，颤颤巍巍裂开惨白嘴角。

        “...  ...”许襄君手顿在半空：“你要谁？”

        她心口压抑，倏尔开口揶揄顾元菱：“你多心自己，看咱们年纪相仿的缘分，要不我给你副生子秘药，好教你赶上我步伐？”

        刚才好像耳鸣没听清。

        “我拿东西跟你换。”

        这话某个层面上，也是许襄君一直想问自己说的话。

        屈朝许襄君行了个叩拜大礼：“今日是我唐突了不该的事。”她张口哑然，红着眼抬眸看许襄君。

        无数席面她独坐一隅也满是人围绕，从不与人过多接却事事从容，未曾逾矩出过错，端方秉礼，上京城中谁家儿郎未踏过她家门槛。

        她扭就走，出门时停下步子回望，许襄君站在灯下，人清冷得恍若出画不属这世间。

        她该如何对待这样的黎至...  ...好像怎么对待都不对。

傲视万物的人。

        顾元菱要敢，她敬顾元菱这份情意。

        许襄君这话让顾元菱神魂震，一口难化解浊气膨胀至全，难受得她无言以述，直觉浑都疼，心口尤为甚。

        顾元菱咧牙速速起，这一跪真是抬举了许襄君。

        “许襄君你不知好歹！早晚被人记恨死。你要想在内安分，就跟这般一样别出上辰。”

        许襄君歪颈拭发尾，闷着散腔：“你真敢将他放在边？”

        话像到顾元菱逆鳞，她将盏子‘砰’地扔桌面上。

        入后许襄君比以往尖戾刻薄了，更让她不喜欢。

        黎至是手山芋，呆在哪都不对。

        此下屋内无人，许襄君走近：“你不带人来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同我说，以我们交情你不会要谋害我吧。”

        她退怯了。

        为了顾家，顾元菱不能与他有结识，这就像黎家当初被判满门抄斩时，她只字不敢与人提这个名字。

        许襄君看向顾元菱，满目悲戚。

        许襄君：“他现在就是陛下宽容待下的一个活例子，这辈子只能好好活在里让世人看、百官看、史书看。看咱们陛下如何对臣民容情宽宥，如何慈悲为怀。”

        许襄君重新拭发丝，笑：“我凭什么跟你换，他好用的，给你了我怎么办。”

        可黎至的罪又是什么呢？

        “你子愈发不不顾是要出事的，日后落难了请将黎至送我手上安顿，酬谢的话，我愿勉力为你留一线。”

        “他是人不是物件，你打算怎么换？你有什么是我没有的。”许襄君嗤笑一声，眼中冷光寒。

        勾瞧着顾元菱。

        “他现在是什么境遇你当真清楚么？”

        顾元菱紧张得指腹紧盏，缄口结半响，在许襄君瞩目下她开口直禀来意：“我要黎至。”

        顾元菱抿紧，神色晃动得厉害：“我要黎至。”这声比上一声更为笃定，颇有几分势在必得。

        “...  ...”许襄君紧巾子，随后掀眼，音腔怪：“再看吧，没准我能活到太妃也未可知。”

        黎至当下境遇确实不堪，敢沾染他的人并不多。

        除了陛下，无人能赦他的罪。

        看见顾元菱黑脸，许襄君没心没肺地笑出声，脆得环响在屋内。

        能让他比现在更好吗？能的话她愿意，不会任何强留。

        方才心涧那些苍白此刻被许襄君笑声填充，气得她牙。

        许襄君声音有些颤抖，却死死压在嗓子里：“你妃嫔之如何与他相？将他摆在什么位置上？黎至让与你，你能为他如何。”

        吊眉狞色：“他乃状元之才，就屈在你这诵经默经，囚在一偏僻的佛堂？许襄君，糟蹋人不是你这样糟蹋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