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廷舜半垂着鸦黑的眸，睫羽在卧蚕，投落出一片绵长的翳影，几分温笃的模样，这副模样看在温廷安眼中?，不免添了几分陌生之感。

        这一刹那，温廷安心中?受了一番动，她放下杯盏，行至榻前，蹲踞了下来，双手抱着膝，脑袋抵在膝盖，一错不错地凝视他，“你当?真想好了的话，那便去，到?时候温老太爷获悉此情、要训人的话，你将责咎一并推至我上就好了，就说是我教唆的，他要罚，便罚我。”

        少年?眸底的静潭，悄然掠过一丝微澜，支了支，目色前倾，嗓音沉了沉，“你不问我为何要选武科？”

        一种压迫感铺天盖地直而?来，彼此之间的空气，倏地撞入了一阵辛凉的桐花香气，香气如星夜之下的河汉一般，迢迢觅渡于温廷安周。

        温廷安不避不让，望定?温廷舜：“我不晓你为何选武科，但你弃文从武，按我所想，你应是不喜欢书学，是也不是？”

        温廷安弯了弯眸梢，“我也不要想你这、你那，你想学什么、喜欢什么，都可以去学、去，在我看来，你什么事都是可以出一番成就的。”这就是反派男主的光环。

        温廷舜也望定?她：“那你呢？

        “什么？”温廷安起初没有听?明白。

        “温家的嫡长孙，习律学，授官大理寺。”温廷舜目色与温廷安的平行，嗓音低哑，“温廷安，这样的人生，是你的心之所向?么？”

        从未有这样的时刻，二人之间的窗纸受到?了巨大的撼动，庶几是快被戳裂了去。

        温廷安的睫羽，如金粉蛾翅一般，在光尘之中?剧烈地震颤了一瞬，温廷舜一俯近的时候，桐花的香气益发郁，她本想将之前应付崔元昭的那一套说辞，对着温廷舜如法炮制一回，比至张口时，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启齿。

        原主的命运，本就不是由她自己能的了主的，她篡改不了剧情，便是只?能顺势而?为，力挽狂澜。

        她现在的目标，是要努力在春闱之中?夺得二甲，甚或是一甲，这般一来，东太子便会给她下发敕牒，给她在大理寺谋个一官半职。

        至于旁的，她决计不去多作想。

        温廷舜的问话，她答不上来，但目下有一桩事，她不得不去确证一番，“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这一番话没没尾，但温廷舜十分清楚她在问什么。

        漏窗之外?初过雨，风定?犹舞，晌日挂深树，花烟半吐，远遥山媚妩，近重檐无声。

        温廷舜没答话，抽离修长的躯，行至步床下，在箱箧里?中?的一堆书牍间翻找些什么，俄延少顷，他寻出了一块布绸，递给温廷安，温廷安费解：“这是？”

        不待温廷舜解释，她揭开了布绸外?一层，再揭开中?一层，很快，撞见最里?中?的情状，竟是一件雪白玲珑的襟围。

        中?榜以后，吕氏为她新绣制了几件襟围，但掬在她掌心的这一件，明显是她曾穿过的旧衣，至少是在升舍试以前。

        一抹赪色如过境急雨，席卷温廷安周，她蓦地敛声屏息，殊觉口堵着一团沸反盈天的情绪，在不断崩裂，又?不断发胀，她是遇事不惊的子，但从未遇到?过这般情状，她难以佯作云淡风轻。

        “你为何窃走我的襟围？”搁在往常，温廷安是抵死不认襟围是自己的，但目下，她的理智烧成了一团浆泥，口俨似揣着一只?赤兔，怦然狂。

        温廷舜的容色亦是有些不太自然，“升舍试那晌，崔元昭拿着换洗衣物给你更衣，离开崔府时，你忘记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