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淌着哀伤的河。

        这种问话自然是了蜂窝，周廉给吕祖迁递了阻话的眼色，吕祖迁讪讪地喝其茶来。

        温廷安代为告歉。孩子的冠姓权，在大邺而来，一般都由人父主，吕祖迁这么问，是代表着世间大多数男子的普世价值观，但对一位混迹在风月烟花之场的女尼而言，却是讳谈的事。

        望鹤眉眼仍旧噙笑，不过?，笑并不达眼底：“望鹊没?有父亲。”

        “其实她姓什么，也不如何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讳字，我希望她能如落红点点的春鹊，随遇而安，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脚踏实地事，有自己?的一番净土，静守己?心，便?已足够。”

        照此看来，望鹤是一位单?母亲。

        接下来四日?，望鹤给温廷安他?们小一手，两位侍?的扎脚尼，十五十四的年纪，为他?们呈上一碗素饭，那造相同稀饭无甚区别，但他?们持羹品尝之时，那米饭停驻于苔上那一刻，不知为何，竟是教他?们有一种好吃到?想哭的冲动，再慢慢把食物?咽下去时，那柔和的质感将五脏六腑熨得无一不熨帖，口感清爽极了，须臾，热食在他?们的肤上蒸出一片薄薄的虚汗。

        周廉、吕祖迁都还能克制情绪，但杨淳破防了，他?泪满面地对那位舀饭的小女尼：“能否再来一碗，我感觉前?十七年的饭，都白食了。”

        扎脚尼摇摇首，那稚的肃容上，出了腼腆的笑：“师傅嘱告过?，食味的至，素来是留四分白，增一分则腻，减一分则淡，官爷目下的情状，是刚刚好的。”

        另一位则：“大至简，师傅的心意，都缩在此碗米饭上，能得官爷钦赏，不胜感激，官爷在广州府办案，得暇时可来夕食庵，师傅定当随时恭候，愿美食能常相伴左右。”

        嗯……怎的这话，听?着有些鸡贼？

        是怂恿他?们用旅差费，多支持夕食庵的经济发展吗？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经商的脑了，为了谋生，也是蛮拼的。

        在河上颠簸了长达五日?，第六日?破晓，温廷安他?们终于驶入岭南的地界。

        时交暮夏初秋时节的广州府，天时竟然还较为溽热，温廷安本是穿着不算轻薄的孔雀纹裘衣，刚好能抵御江上的风寒，但到?了粤南，她已经热得要褪下厚氅了。

        四人都是从北方来的，从未到?过?这么南的地方，初来广州，有些不大适应此的气候，与北方的干燥肃杀不同，广州的空气是温柔和的，仿佛抓一握空气，掌心都能挤出一滩水雾来。舍船登岸时，他?们与望鹤一众女尼分扬镳。

        望鹤伸出手与温廷安轻轻相握，不知感受到?了什么，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廷安一眼，笑意温柔：“官爷，我们会再相见?的。”

        沉笃简练的语气。

        适值回南天，官驿有相迎的差使，延引他?们去落脚的官邸。